他手指哆嗦的指著胡主任,语气里满是愤恨:“报公安!给老子报公安!按盗窃生產物资破坏生產经营罪报上去!你他妈的吃里扒外的畜牲东西!这厂子就是被你们这帮蛀虫掏空的!告诉公安的同志,他背后绝对有人!他里子是什么样我这门儿清。”
这话一出,就等於给胡主任定了性。
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严惩。
林建军点点头,对这个处理没有异议。
他转过身,面对鸦雀无声的全体工人,声音提高了几分:“大家都看到了!想好好干活挣饭吃的人,有我林建军在,奖金一分不会少!但谁想砸大家的饭碗,断厂子的活路,这就是下场!绝不姑息!”
工人们大气不敢出,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敬畏和踏实。
林建军话锋一转:“现在!哭丧著脸没用!货,还得交!工期,也绝不能耽误!”
他快步走到那堆报废件前,对陈浩下令:“去!把前两天撞刀那批报废的连接板,从待处理区全部搬过来!”
陈浩一愣,立刻带人跑去搬。
很快,那批原本应该扔进废料堆的工件被搬了过来。
林建军拿起一个,指著被撞出凹坑的部位,对眾人说:“光华订单要求的是平面度和平行度!”
他手指划过完好无损的法兰盘安装面:“这里,才是关键!那个凹坑在非关键装配区,不影响使用!”
他目光扫向几个老师傅:“刘师傅,李师傅!马上组织人手,上台钳,用銼刀、砂轮,把这些撞伤的部位修平打磨!只要保证关键安装面的精度,这批件就能用!外观难看点没关係,装在底盘里面,谁也看不见!我们要的是功能合格!”
工人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能这样操作?
“可是…林工,这…这符合工艺要求吗?光华那边会不会…”一个老师傅迟疑道。
“工艺要求的是性能!不是外观!性能达標,就是合格品!所有参与抢修的人员,加班工资按三倍算!今天夜里,必须全部处理完,重新检验合格!”
“干!”不知道谁先吼了一嗓子。
瞬间,整个车间的士气被点燃了。
工人们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回岗位。
台钳架起来,砂轮机轰鸣作响,銼刀飞舞。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提条件。
他们都知道,这是在抢整个车间的未来!
林建军亲自在现场指挥,协调工序。
王建国看著这个年轻人镇定自若地指挥,看著工人们爆发出惊人的效率和凝聚力,眼眶有些发涩。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这个厂,或许真的能活过来。
第二天上午,最后一箱经过精修的连接板百分之百通过终检,打包装车,发往光华集团。
看著货车驶出厂门,林建军长长吁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带著疲惫却无比畅快的笑容。
他回到车间办公室,摊开笔记本,开始详细记录这次事件的整个过程。
时间、地点、涉及人员、发现的问题、调查取证经过、处理结果。
他写得非常仔细,尤其突出了人证物证的链条。
他知道,在这个年代的老国企,留下详细的文字记录,既是保护自己,也是推动变革的必要手段。
写著写著,他想到胡主任背后可能还有人,想到未来必然还会遇到的各种明枪暗箭。
他意识到,单靠自己和厂里现有的资源,很难应对这些复杂的法律和商业斗爭。
“是时候,必须找一个真正专业可靠的法律顾问了。”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句话,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