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凑近看了看,摇摇头:“不认得,像个…轴承座?又不太像。”
林建军拋出了一个新目標:“这是国內一家跑区域性房车赛的车队定製的变速箱悬置支架,用的是高强度铝合金,对轻量化和强度的要求,比普通卡车件高好几个档次。”
王建国眼睛瞪圆了:“房车赛?建军,咱们这刚缓过劲来,就碰这玩意儿?是不是太急了点?这玩意儿谁要啊?”
林建军给出了关键信息:“李为民老师牵的线,他的一位朋友在粤州搞了个汽车改装俱乐部,攒了几辆车,参加一些华南地区的非正式场地赛。”
“可是他们的预算有限,买不起进口的竞技件,正需要找有能力的厂子定製开发。李老师觉得我们啃下了光华这块硬骨头,有能力试试,就把需求转过来了。量不大,但单价和利润,是卡车件的五倍以上。”
按照正常发展全国汽车场地锦標赛ccc於2004年正式启动,但2003年已存在区域性的,以俱乐部形式展开的非正式比赛。
林建军走到窗边,指著车间里那些经过整顿,擦拭一新的设备:“我们的设备是不新,但我们有夏国最好的產业工人,有能把老旧设备精度调到极致的老师傅!我们缺的不是能力,是胆量和眼光!我们不能只满足於做低附加值的標准件。”
说到此处林建军眼神中焕发出一阵嚮往:“我们必须往上走!做高精度,做有特殊要求的定製件,利润才能上去,厂子才能真正活得好!先拿下这些小批量高利润的订单,把我们的技术和口碑在圈子里立起来!”
陈浩在一旁,眼神炽热,忍不住插话:“林总,我们按您说的方向,用厂里库存的那批…”
他顿了顿,找了个更通俗的说法:“用库房里那批老铝材试做了几个样品,热处理工艺也调整了…数据出来,抗疲劳强度和重量都比普通件好一大截!”
林建军讚许地看了陈浩一眼,接过话头,对王建国解释道:“他说的是那批航空铝材。老王,你还记得吧?深灰色,包装上还印著军工字样,在仓库最里面堆了快二十年了。”
“我查过料单,是八十年代初军转民那会儿,厂里承接一个航空仪表配件项目时特批调拨来的物资。后来项目下马,这批料就一直压在库底,当废料记的帐。”
“航空铝材性能极其稳定,只要保存得当,没有严重锈蚀,放几十年性能衰减也微乎其微。用它来做高性能零件,底子比普通市购铝材好得多!这就是我们独有的优势!”
王建国被这层层递进且有理有据的构想打动了。
先攻国內赛事圈的小订单,利润高,还有李为民的关係背书,风险可控。
再利用厂里现成的废料宝藏,成本也低。
这路子听起来靠谱多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著他眼中那种强烈的光芒,最终一咬牙:“好!老子就再跟你赌一把大的!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厂里这点家底,你隨便折腾!”
稳定了內部,兑现了承诺,也画下了一个务实又宏大的蓝图。
林建军知道,他在寧州机械厂的根基,才算真正初步铸牢。
他立刻开始部署,让陈浩牵头,抽调技术骨干,成立一个高性能部件试製小组,专门攻关房车赛標准的轻量化高强度零件。
启动资金,就从他那笔刚刚到手还没焐热的諮询费里出。
同时,他再次强调,销售科必须全力出击,用光华的成功案例,去爭取周边省市汽车配件和农机维修市场的订单。
让车间机器別停,让工人有活干,有钱赚。
用这些短平快的项目维持工厂现金流和团队士气。
他深知,必须让团队立刻尝到甜头,看到更远的希望,才能將人心彻底凝聚起来。
他当场宣布,试製小组项目期间,每人每月额外发放五十元技术津贴。
消息传出,整个技术科都沸腾了。
处理完这些,已是傍晚。
林建军回到那间简陋的宿舍。他看著桌上那厚厚一信封的钱。
这只是第一步,是原始的资本积累。
他抽出十张百元大钞放在身上备用,其余的,他仔细包好,准备明天去市里存进新开的银行帐户。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那部蓝色的诺基亚8250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格外刺耳。
知道他这个號码的人,屈指可数。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江城固定电话號码。
“喂,你好,哪位?”他接起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