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国际快递费、样品成本、可能產生的关税…都是钱。
寧州厂这边虽然刚喘过气,但利润也就那样。
王建国那边分红一时半会儿也指望不上太多。
自己那点启动资金,折腾不了多长时间。
正想著,桌上那部蓝色的诺基亚8250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江城的区號。
“喂,你好。”
“建军同志吗?我李为民。”
林建军立刻坐起身,语气尊敬:“李老师!您这么晚还没休息?”
“刚开完个会,看到你答辩的报告上了內参动態,顺便问问你,f1之行怎么样?听说你搞得动静不小。”
李为民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著一点笑意。
林建军愣了一下:“內参动態?李老师,那是?”
李为民简单解释了一句,但话里的分量不轻:“简单说,就是给领导看各行各业最新动態和苗头的东西,你的名字和核心观点算是进了那边的视野。不过你也別多想,也就是个名字,离真正入眼还早,但这是个信號,说明你琢磨的方向,踩在点子上。”
林建军握著电话的手紧了紧。
他没想到那次答辩还有这个后续。
这意味著什么他有些模糊的猜测。
但没在体制內待过,只是本能觉得这不是小事。
“谢谢李老师提点,我…”
李为民打断他:“先別谢,名头是虚的,落到实处才是真!先跟我说说去申城的情况”
林建军简要匯报了情况,重点说了与米纳尔迪和乔丹的接触。
李为民安静地听完嗯了一声:“开局不错,不过建军啊,我有个之前问过你的问题,现在想重新问你一遍。”
林建军心里一紧:“李老师您说。”
“你的那份报告,还有现在的行动,目標直指最顶端的引擎技术,志向远大,我个人一直都非常欣赏。”
“但你想过没有,研发高精尖的引擎,是一个投入无底洞,我还是之前问你的那个问题,钱,它从哪里来?”
他没等林建军回答继续往下说:“靠你现在这样零敲碎打,接点小订单,赚点諮询费?”
“我帮你算过,寧州厂就算活过来,一年利润刨去开销和再投入,能分到你手上的,够不够你买一台进口的高精度数控铣床?更別说养一个顶尖的研发团队,那是以每年百万、千万甚至亿为单位烧钱的。”
“你可以说去找风投,但风投追求的是快回报,等不了你十年磨一剑。找银行贷款?银行要抵押,要看得见的现金流,不会陪你赌一个看不见的未来。”
“你把希望寄托在未来的利润上,这个思路很危险!建军,理想主义要有,但脚下的路,要一步一步踩实了走,你得有造血的路子,只靠输血那肯定活不长!”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几声虫鸣。
林建军握著电话,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他感觉喉咙有些发乾。
他之前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只是被重生的先知和开局顺利的兴奋暂时掩盖了。
此刻被直接点破,一股巨大的压力瞬间压向了他。
“李老师,这个问题我一直在想…”
李为民没让他说完:“光想不够,要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这样吧我给你几天时间,好好想想理清楚。后面有个小范围的產业研討会,你来参加,到时候当面跟我说说你的想法。记住,要实在要能落地。”
隨后李为民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建军啊,你也不要有情绪,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能拿到寧州厂的这个机会?为什么我能在这里和你聊这些?”
林建军愣了一下:“是因为您的引荐,和我当时在答辩会上提的想法…”
“这是一个原因,但不是全部。”
“我帮你,是因为你在做的事情,恰好提供了一个观察窗口。”
“上面一直在讲產业升级,突破核心技术瓶颈,但具体路径怎么走爭论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