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总拍拍林建军肩膀:“我表弟阿军,从江东过来玩,对车好有兴趣,带佢过来见识下,学下嘢!唔使理我哋,你忙你嘅!”
陈师傅笑了笑,点点头没太在意,继续手里的活。
林建军立刻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和谦逊,安静地站在一旁观看,绝不指手画脚。
他看了一会儿,发现陈师傅在安装完气门室盖后,拿起一支红色记號笔,在螺栓头和缸盖接合处画了一条清晰的直线。
“陈师傅,您这个画线是…?”林建军虚心地请教。
陈师傅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年轻人態度不错,便解释道:“这是扭矩標记,像这种重要的螺栓,我们都用扭力扳手按规定力矩拧紧。画上这条线,以后例行检查时,一眼就能看出螺栓有没有因为振动而鬆动。如果线错位了,就说明螺栓鬆了,得重新紧固。这是赛车上保证安全和小细节可靠性的土办法,很实用。”
“原来如此!太讲究了!”林建军由衷讚嘆。
隨即又问道:“那像这种发动机,比赛一次,大概要检查哪些地方?哪些零件最容易出问题?”
这个问题问到了陈师傅的专业领域,他话也多了一些:“比赛对车的损耗大,每次比完,机油、变速箱油、剎车油肯定要换。”
“剎车片和剎车盘要看磨损。”
“悬掛的球头和摆臂衬套要检查有没有间隙。”
“还有就是各种散热器的支架以及管路的接头,振动大了容易裂容易漏。”
林建军听得非常认真,不时点头。
他等到陈师傅稍微歇口气的时候,从隨身带的包里拿出两包华子,自然地递了过去:“陈师傅,辛苦了,抽根烟歇会儿。”
陈师傅看了看华子,脸色更缓和了些。
接过烟林建军立刻拿出打火机帮他点上。
林建军顺势说道:“陈师傅,您经验真是太丰富了。不瞒您说,我在江东一家老机械厂做技术,我们厂现在也能用航空铝材做一些高性能的零件,比如发动机支架和变速箱悬置什么的,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们这种专业车队的用。”
陈师傅吐了个烟圈,摇摇头:“难!你们內地厂做的件,样子可能差不多,但材料和热处理不过关,装上去跑几圈,振动一大,或者温度一高,就容易疲劳断裂,甚至直接碎掉,太危险了。我们寧可贵一点,也用进口產的,用著放心。”
“您说得对,可靠性是第一位的。”林建军表示赞同。
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厂最近確实下了血本,进了新设备,请了专家指导,在材料和热处理上做了很多改进。”
“前两天珠市赛场永星车队那个裂了的中冷器支架,就是我们赶工做出来送过去的,听说装上去效果还行。”
“哦?永星那个急件是你们做的?”
陈师傅显然听说了这件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重新打量了一下林建军。
“那个件要得急,做得还挺快。他们那边反馈说尺寸没问题,硬度也够。”
“主要是他们数据给得准。”林建军谦虚道。
然后趁机从包里拿出几张提前准备好的照片。
是寧州厂新设备车间和几件已完成的样品照片,其中就有那个衬套和几个结构件。
“陈师傅您看看,这是我们厂的环境和做的一些东西。我们也不敢说一定能达到顶尖水平,但一直在努力改进。”
“特別是您刚才说的振动疲劳和耐高温这些问题,我们正在做针对性研究。”
陈师傅拿著照片,仔细看了看崭新的数控工具机和表面光洁的零件,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趣:“嗯,设备看起来是像点样子,比我想像的好。”
看著陈师傅的样子。
林建军知道该讲的都差不多了。
下面只需要给人留个印象以后没准就会派上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