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指了指东南方向。
“从这里往海边走三里地,就是离新京最近的浅港,他们只能在那停靠,你们得赶快了。”
他说著,从背上解下一个布包。
“这是乾粮和水,还有些草药,若是被划伤了,能止血。”
陈阿福接过布包,分给眾人。
“多谢巴图兄弟。”
巴力点头,把猎犬的绳子递给周小五。
“这狗叫黑风,它喜欢海水,能带你们去海边。”
周小五接过绳子,黑风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尾巴轻轻晃了晃。
眾人跟著黑风往海边走,竹林里的路不好走,到处是藤蔓和树根,黑风却走得极稳,不时停下来嗅一嗅,確认没有危险。
前方传来海浪声,月光下,已经远远能看到元军的船队正向著海岸驶来,李三郎朝身后挥挥手。
“熄灭火把,就地隱匿。”
禁军和工匠营的人立马开始小声往后面传令。
赵孟頫短时间內也就凑了六百多匠人和两千多军士。
月光被厚重的乌云压得只剩一丝微光,海面上的风裹著咸腥的寒气,颳得李三郎的劲装紧贴在身上。
他望著远处黑压压的元军战船,一千多艘战船连成一片,像黑色的巨蟒盘踞在海面,船帆上的『元字旗在夜风中猎猎闪动,船头的火把匯成流动的火海,连海浪都被映得泛红。
“分成三十组,每组一百人,陈师傅带十组凿东侧战船,我带十组凿西侧,剩下十组负责断后,若遇元军小艇,用弩箭射穿船底!”
李三郎压低声音,手里的短刀在月光下闪了闪。
“记住,凿穿吃水线就撤,別恋战!”
陈阿福攥紧腰间的铁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身后的张二虎背著水囊,另一个徒弟陈小四手里还攥著半块没吃完的乾粮,此刻却难以下咽。
“师傅,俺们这组就去凿最前面那艘大的,看著像是指挥船!”
张二虎的声音带著少年人的衝劲,却掩不住一丝紧张。
不光是他紧张,事实就连多年征战的李三郎也开始紧张了,这件事做成了就名垂千古,不成就餵了海鱼,连个名字都不会有。
十五万大军极速下船,就在李三郎的眼皮下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举动,直奔琉球新京。
李三郎身后的三千人,一动不动地看著元军急行而去,这里离新城还有最少一个时辰的路程。
等元军走远,陈阿福拍了拍他的肩,目光扫过身后的工匠与禁军。
“都小心点,先潜过去,不要发出声响,水下冷,撑不住就摇三下绳子,上面的兄弟拉你们上来!”
话音刚落,李三郎忽然抬手。
“走!元军的巡逻艇刚过去!”
三十组人如同三十支利箭,悄无声息地跃入海中。
海水冰冷刺骨,刚一入水,就有几个禁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死死咬住牙关,跟著前面的人往战船游去。
黑风蹲在岸边的礁石上,望著海面,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陈阿福游在最前面,很快就到了那艘指挥船下。
他摸出短凿,对准船底的吃水线,猛地凿了下去。
咚~!
闷响在水下传开,船板上立刻出现一个小坑。
张二虎和陈小四也赶了上来,三人轮流用凿。
不多时就凿出一个碗大的洞,海水咕嘟咕嘟地往船舱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