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出使,非为求和,而是宣战!
要让忽必烈知晓,崖山之后,大宋未亡。
张弘范伏诛,元廷水师覆灭,往后海上疆土,皆为大宋所有!”
赵昺身著絳纱龙袍,端坐於新京皇宫正殿的龙椅上,声音虽不似壮年人那般洪亮,却字字鏗鏘,如金石落地。
絳色龙袍上用金线绣就的五爪龙纹,在殿內烛火的映照下泛著微光,龙袍下摆垂落在金砖地面上,隨著他说话时的动作轻轻晃动,尽显帝王威仪。
“大宋万年!臣等遵旨!”
眾臣齐齐躬身,官袍摩擦的窸窣声与整齐的应答声交织在一起,震得殿內悬掛的鎏金珠串轻轻摇曳,珠子碰撞的清脆声响,像是为这场宣战奏起的序曲。
朝会散去后,新京城內瞬间被一股热火朝天的忙碌气息包裹。
东海口的造船厂外传来工匠们的吆喝声,赵孟頫带著工部的两百余名工匠,踏著晨露赶到了码头。
停泊在港湾里的龙船,船身宽大,此刻正静静地浮在水面上,等待著脱胎换骨的改造。
“老陈,你带十个人去搬彩漆,要最正的絳色,必须和官家龙袍的顏色分毫不差!”
赵孟頫穿著一身青色官袍,袖子挽到肘部,露出小臂上沾著的木屑,昨夜他已提前清点过物料,此刻指挥起来有条不紊。
被称作老陈的工匠是工部的老手艺人,擅长彩绘,他捧著漆桶,眯眼对著晨光比对顏色。
“大人放心,这漆是用苏木和胭脂调的,比官家龙袍的絳色还浓一分,晒透了正好匹配!”
工匠们迅速搭起脚手架,竹製的架子从船身底部一直延伸到桅杆顶端。
年轻工匠们攀爬在架子上,手持细毛刷,小心翼翼地在船身两侧绘製龙旗。
龙旗以絳色为底,金线是用真金碾成的金箔混合胶水製成,每一笔都要先勾勒轮廓,再细细填色。
老陈站在船舷边,时不时上前校正。
“龙鳞要画得密些,才显气势!龙鬚得飘起来,像在海上腾跃似的!”
船舱內,礼部的官员们也没閒著。
六架青铜编钟被小心翼翼地抬进前舱,编钟上刻著“大宋隆兴”的铭文,是早年从崖山带出来的旧物。
十面牛皮鼓排列在船舱两侧,鼓面上用红漆写著『宋字。
使者的座席铺著与赵昺龙袍同色的絳纱软垫,软垫边缘绣著缠枝莲纹,连放置文书的案几都用絳色绸缎包裹著,处处透著对这场出使的重视。
与此同时,禁军大营內也是一片肃穆。
周毅正站在演武场上,挑选护送王炎午的精锐。
三百名候选士兵身著黑色劲装,手持长枪,排成整齐的方阵,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肃穆。
周毅目光如炬,从队伍前走过,时不时停下脚步,拔出士兵的长枪查看枪头锋利度,或让士兵演示弩箭射击。
他选人的標准极为严格,不仅要武艺精湛,更要忠心耿耿,能在危急时刻护住使者与战书。
“你,出列!”
周毅指著队伍中的一个年轻士兵。
“射十丈外的箭靶,若能中靶心,便留下。”
那士兵深吸一口气,取下背上的弩箭,拉弦、瞄准、发射,动作一气呵成,箭支精准地钉在靶心。
周毅点点头。
“很好,记住,此次护送,你们不仅是护卫,更是大宋的脸面。
若元廷有人挑衅,不许衝动,却也不能示弱,需让他们知道大宋禁军的厉害!”
三百名精锐选定后,便开始每日操练。
他们在城外的空地上演练阵型,时而排成方阵抵御衝击,时而分成小队迂迴包抄,长枪与弩箭的碰撞声、士兵的吶喊声,在清晨的空气中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