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昺带著陆青来到了工部直接就走了进去,不过並没有去工部大堂,而是直接去了工匠营。
新京的六部大堂就在宫殿外围,工部是最远的,也是最大的,因为工部能直接联通工匠营。
“老陆还在看呢?”
走进工匠营的一间工坊,就看到陆大有还在盯著火炉上的水壶看。
他已经看了三天了,中秋前官家就安排了这个炉子,然后让他在这个炉子上烧水。
说是让他看烧水,这炉子里面蕴含著仙术,学成就能飞升。
他对官家深信不疑,毕竟那是能造出铁甲船的人。
工坊里满是铁器淬火后的冷硬气息,混著木炭燃烧的暖烟,刚进门就扑在人脸上。
炉火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著生铁炉子的底部。
炉子上坐著只粗陶水壶,壶嘴正丝丝缕缕地冒著凉白的蒸汽。
在晨光里凝成细小的水珠,沾得炉边的木桌上满是湿痕。
陆大有背对著门,穿著件浆洗得发白的短打,袖口卷到胳膊肘。
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沾著黑灰,还有几道细小的烫伤疤痕,那是常年跟炉火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他就那么蹲在炉子边,眼睛直勾勾盯著水壶,连赵昺进来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直到赵昺开口,才猛地回过神,慌忙站起身,手在衣襟上胡乱擦了擦,差点碰倒旁边堆著的铁钳。
“官家!您怎么来了?”
陆大有声音还有点发紧,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显然这三天没少熬夜。
夜里工坊冷,他就裹著件旧袍守在炉边,连盹都不敢多打,生怕错过官家说的仙术。
赵昺没急著说话,走到炉子边蹲下,指尖离著水壶还有半尺远,就感觉到一股热气扑上来。
他指了指壶盖,看著陆大有一脸的嘲笑之意。
“这三天,你就光看著它烧水?没发现点別的?”
陆大有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神色,却还是认真地回话。
“回官家,臣看了。水没开的时候,壶盖一动不动。
等水冒泡了,壶盖就开始颤,有时候还会咔嗒响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了似的,还有这蒸汽。”
他指著壶嘴,转头对著官家,一脸疲惫。
“水开得越久,蒸汽越足,飘得也越远,就是这个盖子时不时会被顶掉。”
站在赵昺身后的陆青也凑了过来,她穿著身浅青色的襦裙,裙摆特意往上提了提,免得沾到炉边的灰。
她盯著壶盖看了一会儿,觉得有趣,满脸笑意。
“陆大人,你有没有试过,用东西压住壶盖?这样不就顶不开了!”
陆大有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亮。
“对啊!臣怎么没想到?”
他连忙转身,从旁边的工具架上拿了块巴掌大的铁块,小心翼翼地放在壶盖上。
刚放上去没一会儿,原本只是轻轻颤动的壶盖突然猛地往上顶了一下,铁块“咚”地响了一声。
竟被顶得挪了个位置,蒸汽从壶盖的缝隙里嘶嘶地冒出来,比刚才更急了。
“好傢伙!”
陆大有忍不住叫了一声,凑得更近了些,眼睛瞪得溜圆。
“这气居然能把铁块顶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