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昺到军机处的时候,文天祥和杜滸已经到了,王炎午和谢枋得也紧跟其后。
军机处议事的地方现在是三间屋子,其中一间是赵昺问政的地方,相当於赵昺的一个书房。
一间议事大厅,还有一间文书房,议事大厅有一个大桌子,赵昺画的图,张世杰亲自带军士做的沙盘。
文书坊呢,就相当於一个记事的资料房,所有议事过程和会议记录都有人在登记,然后存放在文书房。
赵昺把苏刘义的札子交给了文天祥,自己逕自向自己的书房走去。
“丞相,你看看苏將军的札子吧。你们可以先议一议。”
心悦已经泡好了茶,赵昺刚坐下就递了过来,他悠閒的抿著茶,看著文天祥等人。
议事大厅里,文天祥接过札子,杜滸、王炎午、谢枋得三人也围了过来,凑在一起看。
不多时,文天祥先皱起了眉,指尖在占城使者溺亡几个字上轻轻点了点。
“此事棘手!占城虽弱,却也是藩属之邦,使者身死泉州,传出去怕是会被元廷利用,说官家容不下外使,断了其他想归附者的心思。”
杜滸性子刚直,当即哼了一声。
“怕什么?那使者本就鬼鬼祟祟,说他通敌,杨邦国是抓姦细,溺亡不过是意外!
难不成还要把杨家將的后人交出去,给占城赔罪?”
“杜將军此言差矣。”
谢枋得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忧虑。
“礼法上,使者即便有罪,也需交由朝廷处置,私自动手本就落了口实。
如今杨邦国杀了人,占城若以此为藉口倒向元廷,陈宜中之前在占城的布局就全白费了。”
王炎午则更关注实际利弊。
“依我看,关键在『证据二字。文丞相之前派人监视占城使者,可有他通敌的实据?
若有,便能向天下说明是使者先不义,咱们並非擅杀,若没有,怕是要费些口舌。”
文天祥点点头,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
“幸好事先有安排,监视的人不仅听到了他们密谋传信,还记下了使者与元廷探子接头时说的话。
不过人都死了,自然用处不大,好在苏刘义早就掌握了泉州的这些探子,挖一下不难。”
几人正议论著,厅外传来脚步声,是禁军带著杨邦宪一家来了。
杨邦宪身著旧袍,鬢角沾著尘土,身后跟著十几个家人,年纪最小的不过五六岁,最大的是他母亲,虽面带疲惫,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杨邦国跟在最后,双手反绑,脸上带著几分愧疚与不甘,他知道自己闯了祸,连累了全家。
“罪臣杨邦宪,携舍弟杨邦国、家眷,叩见官家!”
杨邦宪一进厅就跪了下来,身后的家人也跟著齐刷刷跪下,声音里满是恳切。
“舍弟无知,误杀使者,罪在臣教管无方。只求官家饶过其他族人,臣与邦国愿以死谢罪!”
杨邦国也抬起头,红著眼眶道。
“官家!此事与族人、哥哥无关,是我一人所为!那使者通敌,我本想抓他送官,是他自己跳塘溺亡的,要杀要剐,罪臣愿意以残躯体给占城一个交代!”
说著就一个头磕在了地上,赵昺坐在主位上,看著这一大家子,心里嘆了口气。
杨家將的名声流传百年,如今落得逃难的地步,还要为这事担罪,若是处置不当,確实会寒了人心。
他摆了摆手,起身走到了杨母的身前,扶起了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