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是军机辅臣,按道理说最后总结就行,这样显得自己有水平眾人都没想到他先开口了。
“占城一事还是要,先攻儋崖,拿下儋崖,再从南海入北部湾,不然元军的增员不时就到。”
隨即眾人就开始爭论了起来,这时的杜滸却默默的在研究沙盘。
杜滸攥著根木桿,指节泛白,猛地往占城都城的標记上一戳,木屑簌簌落在沙盘里。
他肩背绷得直,这时王炎午递过来一个帐册,纸页被带得翻捲起来,露出王炎午密密麻麻算的粮草数目。
他指尖在“泉州至占城海路十二日”那行字上顿了顿,轻轻嘆了口气,又把帐册拢回怀里。
张世杰俯身盯著沙盘,指尖顺著儋崖往占城的海路划了道弧线,眉峰拧成个疙瘩。
他袍袖扫过沙盘边缘的铜灯,灯盏晃了晃,灯芯爆出点火星。
听著嘈杂的声音,暗暗观察著眾人。
杨邦宪悄悄往前挪了半步,目光落在五指山的標记上,手指虚虚点了点溶洞密集的区域,又飞快缩回去。
他身后的杨邦国攥著拳,指节抵著腰侧,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敢上前,只盯著沙盘里那艘代表元军战船的小木船,眼神发紧。
杜滸却还在想著王炎午刚才的动作,他做了战前的准备,还透漏给了自己。
看来他对自己抱很大希望,官家说速攻占城,那就是速速决战。
泉州之战时,官家曾经说过袭扰战,那是不是可以直奔占城国都大罗城。
於是他再次投入在地图的研究上,也不管外边激烈的议论。
不多时他的手还是点在了海南岛上,隨即坚毅的转身开口道。
“诸位,请听我一言!”
杜滸军伍出身,平时说话虽然温和,但是真到了关键时候,大吼一声还是能震慑群臣的。
“官家旨意,速攻占城,我以为,应该集中精力,收復儋崖。
儋崖之地,南海孤岛,取之可为物资中转中心,为前军提供物资保障,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
在下以为不用沿岸连功,直取占城国都,等候后续的物资战马补给。
先取国都有两个好处,其一能最大限度的保证陈宜中的生存,其二能让整个占城在最短时间內政令瘫痪。
然后再利用商船从泉州运送物资到儋崖,再由军船按照国都占领后的行军分配物资走向。
如果咱们直接从新京发兵,最少十几天的海路,且物资会占据半数战船。
就算到了占城,若遇顽抗,士兵能坚持多久不得而知。”
杜滸说的和赵昺最初的设想差不多,赵昺只是为了陈宜中的安全,所以决定斩首行动。
细节上杜滸还是讲的比较到位,赵昺看到群臣沉默,知道杜滸说的话已经打动了他们。
就连文天祥也在思考,海战在当前的世界就是个新课题,更何况是铁甲船为主的海战。
沙盘旁的爭论渐歇都在暗自思考,赵昺望著杜滸,缓缓頷首。
“真看这先取儋崖保后勤、再斩首之计可取,如此就命杜滸掛帅出征。”
这先取儋崖、再斩国都的计策,正合他保陈宜中、速定占城的心意。
群臣不再爭执,文天祥著手梳理粮草调度,张世杰去点检铁甲船。
杨邦宪兄弟则激动的翻出儋崖地形旧图,毕竟他们就在杜滸手下,这第一次出征就能隨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