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昺透过观察口看到了南关港的情况。
这片港口已沦为一片泽国。
浑浊的海水漫过整个港口,昔日坚实的地面不见踪影。
仅露出半截断裂的船桩在水中摇晃,桩身上还缠著被扯断的绳索,隨波轻轻摆动。
水面上漂浮著各色杂物,有撕碎的营帐布料、翻扣的小舟,还有折断的船桨。
偶尔能看到军士遗落的酒葫芦,在水中漫无目的地打转。
远处几处原本用於停靠船只的石阶,如今只剩最顶端的两级露在水面外,像是被海水吞噬后仅存的残痕。
微风拂过,水面泛起粼粼波光,却照不出往日港口的热闹。
只映出一片死寂的破败,唯有几只水鸟在水面低空盘旋,发出悽厉的鸣叫,为这淹没的港口更添几分淒凉。
远处外城的城郭之上挤满了百姓,妇女和孩童的啼哭从远处隱隱传来。
“快去,找苏將军来。”
赵昺看到这一幕心中著实不忍心,立马吩咐下去,叫苏刘义前来。
不多时苏刘义就来到了铁甲船,赵昺没有多废话,直接命令道。
“组织军士,用小舟快速进入外城,救援百姓为主。
安排好了百姓之后,拿咱们的军粮先让百姓吃上饭。
给朕留两千人,乘小舟候命。”
苏刘义立马出言阻拦道。
“官家,您就在船上居中调度,不能涉险啊。”
赵昺冷著脸说道。
“少废话,这都是我大宋子民,战事给灾情让路不懂吗?”
赵昺看著杜滸和赵孟頫也跪下了,嘆了口气开口说道。
“朕乘光復舰,你们不必担心,现在时间是最宝贵的,赶快执行詔令吧。”
苏刘义听到官家乘坐光復舰这才放心下来,领命而去。
看著苏刘义走后,赵昺才开口道。
“你们跟我一起先去光復舰。赵孟頫你把铁甲船上的粮食都收集起来,放到小舟上。
一会儿跟著光復舰的船尾,咱们进泉州城。”
赵昺等人来到光復舰后,杜滸令军士们解开铁索,下令缓缓开动光復舰。
向晋江深处,泉州南熏门而去。
南熏门是泉州的水门所在,能容船舶通向城內,装卸货与检修,相当於后世的海关。
小型光復舰在晨光中缓缓调转舰身,舰首的撞角在浑浊的海水中泛著冷光。
赵昺看著晨光中的泉州南熏门,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
这座曾守护泉州城南的重要城门,此刻正被浑浊的海水半掩著。
木质的城门板在浸泡中发胀变形,多处已被海浪冲裂,断裂的木茬参差交错,像被巨兽啃噬过一般。
城门上方南熏门三个鎏金大字,一大半已经掉落,浸泡在水中,剩下的金漆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
那昨日飘扬的元旗早已只剩下半截旗杆,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破败。
“撞开城门,衝进去!”
隨著赵昺一声令下,刚入河道的光復舰陡然加速,朝著泉州城门直衝而去。
轰隆~!
一声巨响,撞角狠狠撞在城门上,老旧的木门瞬间碎裂,木屑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