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置换的眩晕感散去。
刺鼻的尘埃与千年腐朽的气息,猛地灌入鼻腔。
四周是断壁残垣。
高低错落的废弃建筑,在阴沉天光下,如同远古巨兽的森然骸骨,投下扭曲诡异的影子。
死寂。
一种被利爪扼住咽喉的死寂。
几乎是落地的一瞬,四道毫不掩饰的杀意,从四个方向升腾而起,如四根烧红的铁钉,死死钉住了他们。
东侧,残破塔楼的顶端。
南面,坍塌墙垣的阴影后。
西边,废弃民居的屋脊上。
北向,幽深巷道的尽头处。
四个身影,如同等待已久的猎手,封死了所有生路。
银光队的队员。
他们甚至懒得隱藏,那种猫捉老鼠的戏謔与残忍,化作实质的压力,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柳月握著符笔的手剧烈颤抖,几张空白符纸从她失神的指间滑落,在尘埃里无声飘荡。
她的嘴唇失了血色,呼吸急促,眼中水汽氤氳。
石猛仅存的左拳,骨节捏得发白,青筋虬结。
他向前跨出半步,將柳月和吴道玄护在身后,魁梧的身躯因极致的愤怒与绝望而微微起伏。
吴道玄浑浊的老眼彻底黯淡,他看了一眼自己乾枯的手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是绝路。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死亡宣告,林易却连眼皮都未曾动一下。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四个已將他们视为尸体的敌人。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一块寒冰,在这片压抑的废墟中响起。
“开囊。”
指令清晰,简短,不容置疑。
三人皆是一愣。
但此刻,林易这毫无情绪的声音,反而成了他们溺水时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三人下意识地將神识探入怀中那个毫不起眼的储物袋。
下一刻,三人的瞳孔齐齐收缩。
一枚巴掌大小,铭刻著繁复纹路的灰色阵盘。
一沓厚实,散发著淡淡土腥味的黄色符籙。
还有一颗静臥玉盒中,色泽如同凝固鲜血的赤红丹药。
“吴道玄,左前三步,启阵。”
吴道玄几乎是本能地照做,他踉蹌踏出三步,將体內所剩无几的灵力,灌入手中冰冷的阵盘。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阵盘为中心,骤然扩散。
四周的景物瞬间扭曲,尘埃升腾,化作浓郁的灰色雾气,將赤焰队四人的身影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