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期,转瞬即至。
天工城中央广场,今日已无空地,水泄不通。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杂著灵石、汗水与期待的燥热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钉在广场中央那座高大的白玉石台上。
今日,是那场惊天赌约的兑现之日。
万眾瞩目之下,沈沧溟一袭月白长衫,缓步登台。
他依旧带著那份温雅的笑意,气质如山巔孤月,遗世独立。
他手中,托著一个古朴的玉盘。
玉盘之上,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悬浮,仿佛它才是这方天地的中心。
丹药通体翠绿,那抹绿意浓得仿佛要滴落下来,表面流淌著一层肉眼可见的宝光,似乎封印著一整个春天。
浓郁至极的生命气息,化作一缕缕青色云霞,在丹药周遭繚绕、聚散。
最让人心神摇曳的,是它竟在自主呼吸。
天地间的灵气,被它如鯨吞般吸入。
丹药表面因灵气流转而產生的微小瑕疵,竟在以一种缓慢却不容置疑的速度,自行修復、弥合,宛如活物的伤口在癒合。
“此丹,名『长春生机丹。”
沈沧溟的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清晰地传入广场每一个角落。
“三阶上品,其核心在一个『生字。”
“只要灵气不绝,药力便可生生不息,永不枯竭。”
人群先是死寂,隨即,一道道倒吸凉气的声音,匯成了一片恐怖的潮汐。
一枚能够自我修復、药力永不枯竭的丹药!
这已经不是丹道,这是神跡!
无数炼丹师面如死灰,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那是毕生追求被他人轻易抵达的深切绝望。
风家家主风啸天,与丹师公会会长赵归对视,两人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轻蔑。
贏定了。
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这三个字。
创造丹药的“新生”,其难度与意义,远非改造一件冰冷的死物可比。
在这件宛如艺术品的完美造物面前,林易,已经输了。
就在这股混杂著崇拜、嫉妒与幸灾乐祸的复杂情绪浪潮中,林易登上了石台。
他依旧是一身再普通不过的青衣,神色平静得像一口古井。
台下那足以掀翻屋顶的议论声,似乎只是拂过他耳畔的微风。
他没有取出任何丹药。
隨著他手腕一挥。
一具……怪物,出现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具以机关道兵为主体,却被强行嫁接了无数零件的、充满了违和感的造物。
它的背后,多了一对由繁复符文构成的金属羽翼,每一片羽毛都闪烁著冰冷的银辉,与道兵本身厚重的材质格格不入。
它的胸口,被整个挖开,形成一个狰狞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