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之事,进展几何?”李寻安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询问。
李茂山不敢怠慢,恭敬回稟:“回老祖宗,新添五户外村女子,皆是勤劳肯乾的好人家出身。只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附近几个村子適龄女子本就不多,且有些人家,对让儿子倒插门入赘……顾虑颇深,犹犹豫豫。更有几户,听说是入赘李家村,便生了疑惧,觉得……”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意思很明白——部分人担心鬼祖之名,或者不愿女儿嫁入这充满神秘色彩的村子。
祠堂旁帮忙的几个村老也听到了老祖宗的声音,纷纷停下手中活计,面露忧色。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忍不住插话道:“是啊老祖宗,茂山叔说得在理。外村人不知祖宗神威,只道咱村是闹了鬼祟才显了灵,又惹了凶人,有些畏缩也是常理。
再者,若引了太多外姓人进来,恐乱了咱李家血脉的纯净,供奉祖宗的心意怕也……”
“胡说什么。”
李大牛在一旁瞪眼,粗声打断,“有老祖宗镇著,哪家媳妇敢不敬?什么血脉不血脉的,只要入了咱李家门,生下娃娃就是祖宗的血脉!怕个卵!”
大牛虽莽,却最是维护老祖宗威严,也深信祖宗能驾驭一切。
李茂山摆摆手,示意李大牛少安毋躁,对著后山方向继续道:“老祖宗,子孙们並非不愿招赘,只是担忧步子太大,引来不必要的窥探。毕竟,咱村这半年来变化……著实惹眼了些。”
李寻安静静听著村民的担忧,心中瞭然。
凡人畏威怀德,更惧未知。
李家村骤然暴富,“鬼祖显灵”的传闻在外村人听来,自是诡异多过祥瑞。
至於血脉纯净之说,不过是保守思想的託词。
这些阻力,都在意料之中。
他沉默片刻,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盖过了村民的议论:
“传吾法旨。”
李寻安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烙印在祠堂前的每个人心头,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
“凡入赘李家者,除原有聘礼外,另赐良田三亩,耕牛一头,供其安身立命之本。”
此言一出,祠堂前一片吸气声。
良田耕牛,这是乡下人安身立命的命根子啊,这份恩典,太重了!
李寻安的声音继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其生身父母若年迈无依,可由村中公產供养,直至终老,以全孝道。”
“嘶——”
这下连李大牛都倒吸一口冷气。
供养外姓老人终老?
这在宗族观念极重的乡野,简直闻所未闻。
李茂山更是激动得鬍鬚直抖,这不仅是厚赏,更是替入赘者解除了最大的后顾之忧。
况且有此条件,何愁无人动心?
“老祖宗慈悲,神恩浩荡!”李茂山激动得再次跪伏於地。
李寻安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只是陈述既定事实:
“联姻范围,仅限赵家屯、小河村及周边三十里內村落。超出此界者,勿取。”
这句话是关键。
他明確划定了范围——仅限於最邻近的、信息相对闭塞的几个村落。
三十里,是凡俗村妇回娘家的极限脚程,也是流言蜚语传播速度可控的边界。
在这个范围內,
李家村的异常会被控制在乡村野谈的层级,即便有些许鬼神、显灵的閒言碎语流传出去,也只会被更远处的修士或凡人当作乡野怪谈,可信度大打折扣,难以引起真正高层修士的注意。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