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的滑冰场空无一人,中间放置的巨型冰面晶莹剔透,如同一夜风雪之后的凌晨,纯白且安静无声。
欧里斯坐在外围的长凳上换鞋。
余秋栀趴在围栏上,脑袋压在胳膊上,回头时目光落在欧里斯的脚上。
其实已经很难称之为“脚”了,五趾扭曲堆叠,趾骨头突出,楔骨窝陷,皮肉伤还有相互长期挤压形成的褶皱。
“你的脚怎么了?”
“长期穿冰刀鞋训练造成的,你知道的,冰刀鞋很硬。”欧里斯换鞋的动作一顿,抬头冲余秋栀做了个鬼脸,忽而一笑,“这句话很耳熟啊,西莱特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也问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她不是跟你一样吗?应该不会感到惊讶吧。”余秋栀不信。
欧里斯坐直身子,也不换鞋了,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过来,听我给你讲故事。”
左右现在也没事,余秋栀从围栏歪歪斜斜地赖到长凳上。
欧里斯讲故事的时候很腼腆,抬头四十五度角望天,碧蓝色的眼睛如同海浪一般滚动,蕴含着无限的柔情,只有在这一刻,余秋栀才惊觉眼前的这个人是媒体口中的“冰上王子”,曾经是无数女孩喜欢花花公子,而不是那个清澈至极的呆子。
初见的那一天,据欧里斯所说,万里无云一碧如洗,在当地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
好吧,其实就是很普通的一天。
欧里斯抱着冰刀鞋坐在冰场外围的凳子上,正要换鞋,余光中落下一道阴影,偏头一看是留着金色卷发的漂亮女孩。
她盯着他的脚问:“你的脚怎么了?”
“训练造成的。”欧里斯回答,“来这里训练的都是职业运动员,你脚上没有这些伤吗?”
西莱特眼中流露出佩服:“有,但是没有你这么严重,准确来说,我见过的所有运动员,没有一个人的脚伤像你这么严重。”
“那当然。”欧里斯难得有些骄傲,“毕竟很少有人像我一样,还没学会做走路,就已经穿着冰刀鞋在冰场上玩了。”
说着,欧里斯换好冰刀鞋,站起身往冰场走去,一边走一边问:“你想看我滑冰吗?”
自那以后,欧里斯每天过来训练的时候都能看到西莱特。
“真是好运。”欧里斯双手合十,感叹,“如果不是那一段时间的相处,也许我就会错过西莱特。”
余秋栀想起之前西莱特跟自己说过的话,不敢附和。
这要真是好运气,她愿意相信自己和白浔鹤的相遇是有人故意为之。
西莱特真的是个很不一样的女孩子。别的女生,或是真心或是出于玩玩而已的想法,都倾向于跟他建立一段不一样的感情,只有西莱特,每天在他身边只干两件事——训练和看他训练。
西莱特训练的时候很认真,目光专注,什么都不能对她产生影响。
西莱特看他训练的时候也很认真,训练场好些人,她眼中只有他一个。
从欧里斯的角度来看,那一段时间,西莱特进步飞快。
“你知道吗,我一直怀疑西莱特那段时间在心里把我当做竞争对手,每天就想着怎么在滑冰场上打败我。”
“哦,那最后你们从死对头变成恋人了?”
“没,我们从来不是死对头,我对她从一开始就情根深种。”
最后,在一次大型比赛前夕,欧里斯抱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脏,向西莱特表白了。
“她答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