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了。”余秋栀冲系统眨了眨眼睛,“我还记得,第一上天台那天是我18岁生日,一周后就是设计比赛截稿日期,我一点想法都没有。”
“只是比赛就算了,我妈那天还给我打电话,她说我当初拿着650的高考裸分,执意报考珠宝鉴定,转职珠宝设计就是傻子,以后没出息没前途。”
“我当时真的很焦虑,觉得我这辈子完了,一手好牌被自己打得稀巴烂。”
系统感觉到了什么,没有打扰余秋栀接着往下说。
余秋栀停顿一下,再开口时声音又轻了不少:“我拿着手机上了天台,想着玩一会儿,最后吹吹风,等到晚上没人的时候就跳下去。”
“你说多巧,”余秋栀笑了,眼角湿润,“我看到了白浔鹤的剪辑。”
“视频软件一进去就是他的剪辑,你说这是不是命中注定,我当时已经很少看他的视频了。”
余秋栀抬手用胳膊擦了一下眼睛:“我到现在还记得内容,最新章节——第十八章的剪辑,他说——”
声音有一瞬间哽咽:“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为什么要不停地向前跑向前追求,停下来享受不好吗?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可以快可以慢,可以停下来休息,没必要跟别人比,除了比赛的第一,还有很多可以追求的东西。”
“他说,如果我想休息,他会陪我;如果我想学新的东西,他会教我。”
“统啊,我当时甚至都以为这些话是对我说的了。”余秋栀转头看着系统,一边笑一边哭。
眼眶通红,眼泪蜿蜒而下,胸膛像风箱一样迅速起伏,按在围栏上的手白得发紫。
长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纠缠一起,上面的纹路像被泪水浸透发皱得纸巾。
余秋栀哭了很久,然后又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都变哑了:“那次比赛我拿了最佳珠宝设计奖,回游了,成了白浔鹤的单推人。”
系统的电子音也变得有些干涩:“那不是挺好的吗?现在白浔鹤就在你眼前,为什么还要上天台?”
“攻略白浔鹤,成为这个世界的顶级珠宝设计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系统看着余秋栀发问。
“可是我撑不下去了。”余秋栀回答,“那个时候我小,我有无数的灵感和时间供我挥霍,我是天才我年轻。”
“现在呢?那个时候我18,现在的我28,我没了天赋没了时间,我还有什么?”余秋栀失声痛哭,泪珠如雨而落,“你告诉我,我还有什么?”
“我甚至声名狼藉,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地方值得被爱。”
太阳西斜,天边卷起烈烈的火烧云,光颜色带着激烈的温度,映在余秋栀的眼底,灼热的温度和火焰般的形状好像要把她吞噬,带上无人的天国。
一切被烧化了的感觉渐渐与18岁的天台重合。
原来那段模糊的印象在记忆里如此清晰,被模糊的只是自己的感受。
“统啊,”余秋栀吸了吸鼻子,“我知道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你是这个世界送给我的礼物,让我能和现实世界的人联系。”
“担心我不愿意在这里长留,又告诉我完成任务可以回家。”
“我也以为我可以在完成任务以后回家。”余秋栀又笑了,“可是我好像坚持不下去了。”
“我攻略不了白浔鹤,也不能成为最瞩目的设计师,”余秋栀低声说,“更回不了家。”
“你别这么悲观。”系统看见余秋栀按在围栏上的手有松动的迹象,忍不住大声道,“一定还有办法。”
“是吗?”
系统绞尽脑汁:“你看白浔鹤对你的态度已经松动了,攻略马上就要成功了。”
“跟他没关系,如果我不想留,谁都留不住我。”余秋栀看着系统,目光温柔,“他救不了我,我也救不了我自己。”
“如果没有白浔鹤,我或许走得更快。”
余秋栀张开双臂前倾,仰头看天光,天光映在眼底:“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他救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