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收敛心绪,走到凉亭边,行礼问道:“孩儿拜见母亲。不知母亲可用过朝食了?”
“垕儿,快起来,母亲用过了。”郑氏伸手虚扶,眉头微蹙。
从前没外人时,这孩子总会嬉皮笑脸地同她亲近,如今却越发让她觉得陌生。
朱瞻垕起身,看见母亲神情便明白了她的疑虑。
他没急著解释,坐在石桌旁,看向桌上那两样东西问道:“是谁送来的?”
“是胡姨娘差人送来的……赏赐。”
郑氏低下头,脸色有些难看,隨即又释然道,“总比以前低三下四求人强多了。”
朱瞻垕闻言冷笑:“又当又立,下九流行径,终究上不得台面。”
那胡氏的父亲原是个小官,並无家族倚仗。
后因贪腐被纪刚抓进詔狱折磨致死,女眷则被发配教坊司充为歌姬。
纪刚为交好赵王,便转手將她送来。
她自是使尽手段极力討好,加之容貌美、身段好,颇受宠爱。
也算一步登天。
可惜小户出身,终究不懂规矩。
有句话说得好:“寧娶大户丫鬟,不娶小户千金。”
这王府里的事根本瞒不住,尤其內宅,风声传得极快。
她应是察觉了赵王態度的转变。
可若要赏赐,大大方方赏两匹好缎便是。
竟然送来两匹粗麻布,说是给他们母子二人做衣裳穿。
这还不算,布匹上头还有一件被故意挑开线头的锦衣,明著送来让母亲缝补。
这本是下人的活儿。
一边施捨一边暗示,还要来个下马威。
有些人即便地位抬高了,认知却未必跟得上,反倒显得蠢笨。
郑氏四下望了望,见確实无人,才神色复杂地低声道:“垕儿慎言!”
“这王府人多眼杂……就算你如今有些能力,却更要小心些……”
朱瞻垕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她想必也知儿子是凭『奇技淫巧才得赵王稍加青眼。
可一个庶子想要出头,在这王府里反而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