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头心下稍安,他並不怕这位小爷兑现不了承诺。
这庄子对王爷“有用”,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自可去王爷面前诉苦。
以赵王对待老部下的情分,绝不会坐视不管。
他当即安排了几名信得过又懂行的村民前去採买猪仔,並令他们彼此监督,以防有人中饱私囊。
隨后,待朱瞻垕稍事休息,便陪同他在庄子周边考察。
朱瞻垕骑马转了一圈,心中已有了粗略规划。
他指著西边十里外的山林问道:“那片林子,都是我的吗?”
“回小爷,林子深入十余里,皆是您的產业。”
朱瞻垕点头,吩咐道:“先伐木,盖个简易的柵栏圈舍用来集中养猪。”
“砍下的树枝,可分与村民生火,在此地方圆之內,猪草任人割取。”
他旋即拨转马头,沿著田间小路向南,直至边界处的一片高地。
望著前方一处废弃的建筑问道:“若我没看错,那是个砖窑吧?”
庄头竖起大拇指,赞道:“小爷好眼力!那砖窑前主人犯了事,便一直荒废在此。”
“买下来。”朱瞻垕言简意賅。
他自然不会事必躬亲,借赵王的势力和名头去办,能省去许多麻烦。
纵马而归,用过午饭后,庄头已將村里所有的能工巧匠与有些见识的人集中起来。
朱瞻垕直接铺开规划:“那处砖窑,要改为烧制红砖,关键在冷却工序与青砖不同。”
“若有不懂,隨时来问我。”
“小老儿略懂一二。”一名年近五旬、神色沉稳的老者走出人群,躬身行礼。
“小的是闽南人,早年闯荡至此安家,年轻时在砖窑做过工,会烧红砖。”
“很好!日后你便是这砖窑的管事了。”朱瞻垕心下满意。
他早打听过,如今官民建筑多用青砖,成本极高,一块砖便抵成人一日嚼用。
即便红砖成本能降下数倍,於寻常百姓仍是奢望,他欲建类似后世的红砖瓦房。
能省下大笔开销。
拿出在工部便已画好的简易图纸,指点道:“自庄前大路西侧起,建一排瓦房,向南延伸至砖窑。”
“自砖窑往北,依次建水泥作坊、两座纺织作坊,西边,建饲料作坊。”
言及此,他冷笑一声,语气转厉:“將庄子南边我方才划定的这片区域,用红砖围墙整个圈起来!”
“墙高一丈,墙头需嵌碎瓷片以防翻越,並每隔一段距离设哨塔与巡逻休息室!”
在场的村民虽有些名词听不懂,但这般大兴土木的架势却明白得很。
路边那一排排的红砖瓦房,他们不敢想,路过商贩更不敢想像啊。
如此手笔,已將眾人惊得目瞪口呆。
庄头看著图纸,面露难色:“小爷,您这规划……有些地方我等实在不懂。”
“且那碎瓷所需甚巨,恐难筹措……”
“无妨,”朱瞻垕摆手,“我暂不会离开,碎瓷之事我自有办法。”
他心道,待工部的玻璃研製出来,废料怕是都要用车来拉。
“还有一事,”庄头思索片刻,又道,“单凭庄內现有劳力,怕是远远不够。”
朱瞻垕摇头:“庄內劳力要省著用,去附近村镇乃至应天府里招工。”
“尔等需將庄子里信得过的壮劳力集中起来,加以操练!我会设法弄些刀箭来。”
他眼神骤然冷冽,扫视眾人,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