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中青烟笔直,映著窗欞透入的微光。
黑衣宰相姚广孝静坐蒲团,手持乌木佛珠,眼帘半垂,似在冥想,又似早已知晓来人。
脚步声打破寂静,朱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未著龙袍,仅一身玄色常服,衣料暗绣云纹,却掩不住杀场与朝堂浸出的凛冽。
“陛下。”姚广孝微微頷首,並未起身,整个大明,能享此殊荣的,唯他一人。
朱棣挥退隨从,殿门合拢,隔绝外界。
他径直坐到姚广孝对面,指节无意识地叩著膝头。
沉默片刻,避开朝堂琐事,只含糊开口:“少师,朕近日遇一小子,行事跳脱不循常理。”
“所言所图每每出人意表,时觉得荒谬,细想却又似有歪理。”
姚广孝眼帘微抬,眼中掠过极淡的笑意:“能搅动陛下心绪者,本非寻常。”
朱棣轻哼一声,算是默认,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推到对方面前。
“这是他的生辰八字,少师精通术数,替朕看看此子是何路数。”
姚广孝展开纸条,指尖在膝头掐算。
香烛细微噼啪声中,他眉头渐蹙,掐算慢了下来,指节微微泛白。
朱棣紧盯著他,这位从无虚言的谋主今日神色,让他多了几分期待。
半晌,姚广孝停手抬头,眼中竟带著罕见的探究:“陛下,此子……竟有几分似贫僧。”
“什么?!”朱棣脊背猛地挺直,手攥紧衣料:“道衍!你疯了?!”
“他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怎敢与你相提並论!”
姚广孝神色不变,捻动佛珠的拇指微不可察地一顿:“陛下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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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子应该是皇家之人,不知贫僧猜的可对?”
朱棣眼神凌然,这老和尚不好骗,一如既往的厉害,淡淡点头。
“是老三家的庶长子。”
姚广孝露出瞭然神色,他这把年纪马上入土了,又不出门不接触人,不怕朱棣猜忌。
“观此命格,此子本是风中残烛,按常理今岁当有大劫。”
“可如今星移斗转,劫数未消,却有一股勃勃生气从晦暗处冒出。”
“像极了贫僧当年蛰伏寺院,於乱局中寻机的模样。”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更奇的是,这股生气里还藏著几分陛下当年潜龙在渊时的锐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