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下人並不傻,闻言立刻低下头,眼珠偷偷转动。
其中机灵的那个赶忙答话:“回老爷,庄子里有些地方看得紧,不许外人进。”
“那皇孙殿下见像我们这样在外围打探的人不少,便发了话。”
“让我们也跟著干点撒土搬石的杂活,说是既打探,不如亲眼看看,顺便赏碗饭吃,免得挨饿。”
“我们……我们也就跟著吃了,那肉……確实是一碗接一碗的。”
另一个老实的下人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点头附和:“香,真香。”
机灵的那个偷偷瞪了同伴一眼,心下暗骂这蠢货口无遮拦,老爷怎么想的?
居然派他跟著,还美名其曰长得不像探子。
也不知道是虎是奸。
他其实已生出几分不想回来的念头,那溧西庄里工匠庄户的日子。
过得才叫一个舒坦踏实,只是想到家人还在老爷手里,不敢妄动而已。
地主们互相交换著眼色,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正巧此时,城中丰裕粮铺的杨掌柜押送粮队路过茶楼,一位地主便扬声问道。
“杨掌柜,皇孙殿下那边,结帐还是现钱?”
粮队前头一名膀大腰圆的押运汉子闻言,抹了把嘴,得意地抢先答道。
“自然是现钱结清,一分不欠!”
说完还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不好意思地憨笑道:“就是连著吃了五天大肉,有点腻住了。”
“明儿个得跟掌勺说道说道,换点清淡的菜蔬吃吃。”
地主们见此情景,心里更是憋气,却又不好自降身份跟一个粗鄙夯货计较。
杨掌柜见围观者眾多,略一犹豫,便朝眾人拱了拱手,扬声道。
“诸位员外,皇孙殿下售卖的那『溧肥饲料,效果確是极佳,家中猪羊用了,长膘飞快。”
“殿下如今收益颇丰,自然不缺银钱周转。”
他这话既是帮朱瞻垕证明財力,也是顺势再宣传一番那神奇的饲料。
言罢,不欲多留,告罪一声便催促粮队启程,还惦记著晚上再去溧西庄享用那一顿油水十足的晚饭呢。
粮队的汉子们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鬨笑,嚷嚷著:“腻了也得吃”、“这等好事上哪找去。”
这笑声在地主们听来,分外刺耳,仿佛是在嘲讽他们的斤斤计较与短视。
光卖猪饲料,岂能长久支撑如此浩大的工程费?
地主中有人觉得还应再观望,也有人已开始暗自盘算,思忖著应对之策,不能任由这风气坏了行情。
此时,一位李姓员外带来的师爷沉吟片刻,拱手对眾位地主说道。
“诸位东家,小人私下算过一笔帐。”
“寻常僱工,工钱虽低,但多半偷奸耍滑,效率低下。”
“皇孙殿下此法,看似费巨大,但请细想……”
“工人一日三餐皆有油水肉食,力气足,干起活来一个顶仨!工程效率只怕翻倍不止!”
“再者,吃多了便吃不下了……”
“加之日结工钱,工人为了明日还能拿到这份厚酬,非但不会偷懒怠工,反而会拼命表现,唯恐被辞。”
“如此算来,工期大大缩短,省下的时日也是银钱,更买来了人心所向和铁打的信誉!”
“总体盘算,成本未必增加太多,却得了速效与忠心……这,这才是高明的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