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官道旁被踩倒的一片庄稼,正气凛然道:“民以食为天,我们朱家不能像他们一样仗著身份欺负人。”
“去,给那几户受损的人家,都送去二两银子,算是赔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被打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张、朱两家僕从。
声音又带上了几分“虚弱”与“狠厉”:“还有!刚才那些喊打喊杀、嚇坏本殿下的人,一个別放跑了,”
“统统给我抓回府里去!谁来要人,让他们直接找我爹说理!”
他又捂著脑袋,重新躺回担架,呻吟道:“哎呦!不行了,我这脑袋呀……快走,快回府……”
这一连串的举动,虽说整体透著股无赖劲儿,可他最后对待平民百姓的这份仁义。
却让官道两旁围观、乃至闻讯赶来的许多穷苦百姓和苦力们心生暖意。
纷纷低声称讚起这位“讲道理”的皇孙殿下。
而那些勛贵子弟们则再次看傻了眼。
咋滴?
打完人还不算,还要把人家抓回去关起来?
这分明是……想让对方家里掏钱赎人吧!
这跟绑架有什么区別?
沐昕在经歷了这一连串的衝击后,已然看清了自己这位堂外甥孙的行事风格。
他揉著太阳穴暗想:“这小子,还想逼著人家父辈亲自登门赔礼道歉呢!”
“不然他何必把事態升级到需要赵王出面?”
“那位爷本就不是个讲理的主,这下更有得闹了。”
张輗和朱勇本人是没法抓了,得赶紧抬回去治伤。
但那些受伤轻的僕从、护卫,包括几个勛贵都被庄户们捆粽子似的绑了起来。
塞进另外几辆马车。
剩下“立功”的庄户和老兵们,则喜气洋洋地自行返回溧西庄领赏。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勛贵子弟,议论纷纷地跟在马车后面,一直到赵王府。
只见那四个护卫一丝不苟,依旧小心翼翼地抬著担架进府,一路还按照吩咐,高声吆喝著:
“快!皇孙殿下被张輗、朱勇等人嚇坏了!”
“放屁!是打坏了!”
“对!对!快稟报王爷!快去请御医!”
徐钦望著赵王府那缓缓关闭的朱红大门,嘆了口气,又使劲挠了挠头。
“得,这下……谁讹谁,可真不好说了。”
旁边的勛贵深表赞同。
这招数虽然看起来不要脸到了极致,却著实高明且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