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原来是胡氏並几个位份低的姨娘,正带著几个年幼的庶出子女在此等候。
最大的那个男孩约莫八九岁,是早些年另一位姨娘所出的庶子朱瞻塒。
他见到朱瞻垕,眼睛顿时一亮,挣脱了乳母的手,小跑著过来。
规规矩矩地作了个长揖:“瞻塒给大哥请安!”
他身后更小的弟妹也学著样子,奶声奶气地喊著大哥。
孩子们的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拜。
他们平日在这王府里也是边缘人物,没少受府外那些勛贵子弟的白眼。
尤其是成国公家的孩子,更是囂张敢打人。
今日听闻自家这位“大哥”不仅把朱勇和张輗给打了,还闹得满城风雨。
在他们单纯的心目中,朱瞻垕简直是做了他们想做而做不到的事。
替他们出了积鬱已久的恶气。
朱瞻垕微微一怔,隨即脸上漾开真切的笑意。
伸手扶起朱瞻塒,又摸了摸那两个小不点的头,温声道:“都是自家兄弟姊妹,不必多礼。”
目光扫过这几个孩子,最后落在朱瞻塒身上,语气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往后在府外,若还有人敢欺负你们,回来只管告诉大哥。”
为了钱,可以多讹几个。
他的话,既是对孩子们说的,更是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尤其是他们母亲听的。
为了,要让母亲的日子,能过得舒心些。
胡氏站在一旁,脸上堆著满满的笑意,那笑容热情得几乎要溢出来。
“垕哥儿真是越来越有长兄的风范了!瞧瞧,弟弟妹妹们见了你,比见了王爷还亲热呢!”
她走上前几步,语气亲昵得仿佛往日那些齟齬从未发生过。
“哥儿今日在外头辛苦了,姨娘听著都心疼。”
“回头我那儿还有些上好的安神香料,给你送些过去,晚上点著,睡得踏实。”
朱瞻垕心中冷笑,这胡氏变脸的功夫倒是愈发纯熟了。
如今倒是会见风使舵了。
在家宴上要维持点脸面,他疏离地点了点头。“胡姨娘有心了。”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更无半分接续话头的意思。
眼神里那嫌弃却分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