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工匠也纷纷躬身,態度已然从最初的怀疑转变为重视和期待。
经此事,眾人虽惊异於他的早慧,但注意力更多已被技术本身吸引。
暂时不会再仅仅拿他当孩童看待,纷纷討论起实施的细节来。
朱瞻垕面色平静地听著,偶尔点头或补充一两句。
他心知肚明,这仅是经过刪减的方案,但已足够在这个时代引起震动。
利民或许有,但眼下,首先是利他那位心怀叵测“三叔”的走私大业。
至於更高效、更精密的方法,那是他为自己將来准备的筹码。
同工匠们逐一核对,將方案补充得更为细致可行后,他拿起誊写清楚的稿本,转身往回走。
接近凉亭时,看见两个丫鬟端物送进去。
母亲竟然起身相迎,含笑双手接过,又客客气气送人离开。
他见没被发现,便闪身躲在树丛后偷看。
那两丫鬟脚步声渐近,走到迴廊拐角无人处,其中神色傲气的那个才压低声道。
“哎,你说姨娘为啥突然对她俩这么客气?”
旁边机灵些的丫鬟忙拉了她一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笑笑低声道。
“主子的事,咱们少议论,快走吧。”
她瞥一眼对方,生得俏却透著些蠢气,人不勤快嘴还碎。
敢如此放肆,还不是仗著和姨娘那点旧日情分。
那傲气丫鬟似乎也觉得失言,却又顺嘴嘀咕出声:“出身定了,再折腾又能怎么样呢?”
机灵丫鬟慌忙捂住她的嘴,四下一瞄才鬆口气:“哎呀管住嘴!”
“这是姨娘房里的私话,咱听了就得烂在肚子里!”
確定无人后,她拽起那丫鬟匆匆跑了。
朱瞻垕从树后走出,刚才的话他都听见了。
不得不承认那丫鬟话虽难听,却有几分道理。
这深宅大院之中,出身確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朱棣不也一直强调自己嫡出身份,对朱允炆的嫡庶之说多有微词。
即便贵为天子,亦需在礼法名分上站稳脚跟。
而他这个庶子,身上的烙印怕是此生难除了。
他攥紧手中的图纸,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