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礼最后深吸一口气,撩袍跪地,言辞激切:“陛下!民力已竭,国本动摇!”
“臣泣血恳请陛下,停止北平行在之工,使天下苍生得以喘息,则社稷幸甚,万民幸甚!”
朱棣沉默看著伏跪在地的四人。
想起亲征瓦剌时,沿途所见的残破村落与面黄肌瘦的流民,心中並非毫无触动。
为了彻底解决北元遗患,新都绝不能停!
这些人在早朝时刚提起便被他驳回,如今又私下联合前来,名为劝諫,实为逼宫!
他们根本不懂!
他们只知道盯著户部那点存银,整日哭穷,却丝毫不理解他身为帝王为后世太平的苦心与焦虑!
他年纪大了,若不趁现在扫平瓦剌,后世史笔如铁,会如何评价他这位篡位之君?
他又有何顏面去见地下的太祖皇帝!
有些话,身为天子,无法也不屑於向臣子解释。
他指节无意识摩挲著御案边缘的龙纹,目光如冰冷的刀锋般扫过眾人。
最终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沉重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乾清宫。
大殿之內,落针可闻,唯有沉重的寂静在瀰漫。
朱瞻垕感觉有意思,明朝后期的大臣比眼前四位更厉害,敢以硬碰皇帝。
以挨廷杖、甚至被打死为荣。
如今面对杀伐果断的永乐大帝,到底还是收敛了几分。
他权衡利弊之下,觉得还是得表现表现。
若只顺著朱棣夸,只会被当成只会说好话的弄臣。
唯有敢跟重臣硬碰,既显老朱家的硬气,又能让朱棣觉得这小子没拉帮结派。
只跟皇帝是一条心。
毕竟满朝大臣都反对迁都,他站在皇帝这边懟大臣,才是最安全的表忠心。
没有笏板,他便举起手,扬声道:“那个,我反对!”
话音落下,大殿內为之一静。
四位大臣进来时虽看见有个少年跪著,也猜到了其身份,却並未在意。
岂料商討国家大事时,此子竟敢贸然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