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与默默支起身,灯光下,韦宁能看见她颈部暴起的青筋。据韦宁对贺时与的了解,这人很正义耿直,对不相识的人尚且如此……这事已越过了贺时与的底线,只怕她会有什么不理智的行动。
“这不是没事么,他也没得逞,以后也不会有机会了。你就别想有的没的了,知道他是什么人,以后还怕没机会给他穿小鞋,慢慢整他——”
“后面的事你就别管了。”贺时与终结了这个话题。
靠近车辆的远灯照得二人一震,韦宁才直起身子,贺时与已推门下了车。
迷迷糊糊间,许长龄感到有人在拍她的面颊,“醒醒,快醒醒——睁眼看看我……”
许长龄被拍得不得不撑开沉重的眼皮,朦胧看见贺时与的脸让她安心,皱着眉毛偎紧了,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
“什么?”韦宁只看见许长龄微微翕动的口型,却不懂她在说什么。情急趴在了许长龄嘴唇边,“她说什么?”
“她问我去哪了……”不许旁人碰许长龄,贺时与固执单独奋力去托许长龄的身子,昏沉的人分外沉重难以控制,贺时与还是坚持亲自把许长龄抱上车。
将许长龄带回公寓安顿在自己的房间,又让韦宁叫来的医生看过,抽了血,初步判断无大碍,才悄悄掩了门,随韦宁来到客厅。
“这两天你也别回去了,在我这儿住。”贺时与一边说一边穿外衣,“她睡了,你也早些去睡,我去给许长龄取些日用品,然后再去海伦娜那,你要带什么?”
“你别忙,带上我。”韦宁说。
贺时与一愣,“你要回去?回去干什么,在我这里待两天陪我说说话。”她还不放心放韦宁一人,今天原本不该劳动本就状态不佳的韦宁,实在是没有办法。
“我没事了……”韦宁笑说。
“那更好了,我们明天涮火锅!牛肉打底,你喜欢牛肚、肥肠,虾、扇贝青口……许长龄爱吃冬瓜和千张……”
“Pres现在在房子……”韦宁忽然说。
贺时与住了口,韦宁挽住了贺时与的手臂,“一起下去吧!我真没事!刚才我叫医生,他以为我怎么了,过来看我……而且,我也得回去处理一下我自己的事,总住在这里逃避也不是办法。”
话说到这个份上,贺时与只得把韦宁先送回别墅。
从别墅出来,就掉头往许长龄的公寓。
半路上接到章觅的来电,她母亲听说她要保镖撞车拦人,问贺时与究竟怎么回事。
贺时与便把许长龄的事隐去姓名大致跟章觅说了,章觅听她女儿这会儿的语气平淡,不似是冲动失智的样子,便暂且放下了担忧,跟她闲话起家常,叮嘱她注意身体,不要熬夜。贺家近期文旅体育健康四处开花,她母亲也没有如往常向她抱怨家里和集团的事。
深夜,从许长龄的公寓搜罗来了她大小的电脑、书本、充电线、换洗衣物和她送给许长龄出气用的猩猩。
贺时与一样样把它们在自己的房间寻到了合适的落着点,电脑放在书房,书本放在床头柜,换洗衣物叠好了放进衣帽间的抽屉。至于猩猩——许长龄把它放在床头,贺时与依故把它放在许长龄枕边。
看着许长龄的一切和自己的生活完美融合,才调暗了灯光,和衣蜷缩在许长龄身边,静静数了一会儿许长龄一起一伏的呼吸,才如梦方醒地执起她的手按在嘴唇上。
或许是有所顾忌剂量不大,也或许是许长龄不耐药的体质让他没有追加用药,医生初步判断没有大碍但还需观察,防止夜里病人呕吐。因此直守到天色微明,贺时与才放松下来小小地合了一阵眼。
睡不多会儿,就被手机的震得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许长龄因为被铃声干扰紧蹙着的眉头。贺时与立即手忙脚乱,朦胧中感到手机在响,一时竟分不清东南西北。
好容易从裤口袋摸出手机,怕吵醒许长龄,鞋子也来不及穿,光着脚大步出了房间。
贺时与刚出门不多会儿,许长龄就沉沉地醒了。半睁着迷茫的眼睛呆滞了半晌,才缓渐意识到身处何处,怔怔地回想前尘,这才把昨晚的残存的片段逐一串联起来……先是应姚思琳的约去了酒吧,然后遇见了游仲杰,他要挟自己喝酒否则就要告姚思琳,于是自己喝了酒……第一杯还不觉得,到第二杯时……
惊觉自己被人下药,许长龄的全身的血液陡然凉了半截。揭起被子一瞧,见自己衣衫俱全,又忙把手伸进衣服试探……感到除了头脑沉重,其他地方并无异样,才抱着被子狐疑地坐了起来。
“难道我被——?……不会……不会的……”许长龄面色苍白地想,她隐约模糊记得贺时与拍她的脸在叫她。但那是吗,记忆里甚至有那晚在夜店里,她靠在贺时与肩上问她去哪里的画面,可那时贺时与根本不可能出现在夜店……她已经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自己的幻觉。
许长龄把目光投向房外,外面的贺时与正在跟人打电话——许长龄抱着自己警觉地聆听着有没有关于自己的说辞:
然而从贺时与的应答里,只大约听出,电话是端木年打来的,大致是说纳硕的旧供应商派了人白天来公司闹,提醒贺时与不该动某些人的“饭碗”否则下面的人对贺时与有意见,她的项目也执行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