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尘不由哂然一笑,下意识想一下先前触碰到的触感,很小,毛发也极其柔软,云朵一样。
他不自觉地抬起手,对着玉扶虚虚比了一下,也就比巴掌大一点,也不知是怎么落到这的。
今日后又该如何处理?
要带上她吗?
念头极快地划过他的脑中,又很快压下,修行之人,动念即乖,实不该。
他不再看结界圈中的玉扶,闭目调息。
*
一夜经战,距离白日其实很快,也就个把的时辰,毁破的破庙屋顶便有曦光落下,曦光没有热度,却蕴着生气。
玉扶无意识地吸纳着一日初蒙时的精气,整个兔身都朦着一层曦光,毛发纤毫闪亮,直如个会发光的毛团子。
息尘没有唤醒她,而是将她连同结界都收拢为一个球形空间,收入袖中。
当下处的域界与妖域重新割裂开后,其实也便不存在什么值得注意的危险,若非昨日出现的妖魄,他也早该回梅江城告知梅江城城主。
如今天光大亮,一夜也不再出现诸如妖魄那等凶烈妖物,在场修士也自可处理好余留的妖兽。
他再没有留下的必要,出了庙殿,便与众人相散。
而玉扶再睁眼时,也已不见了庙殿,她像是被关入了一个光团中,外头黑漆漆的。
玉扶生气地冲撞,妖纹隐隐于眼下浮现,不过也就亮了一下而已,马上就暗淡了。
但即便是这些响动,也足够惊动息尘。
他方有解除结界的动作,圆球一般的结界从他袖口掉出,也于半空中解开了结界,玉扶摔落地上。
不大的小兔于比她还高的绿草中,双眼灵性十足地怒瞪,虽没什么威慑力,气势却很足,全然不似之前的乖巧模样。
不过,这种不乖巧很快就消失了,玉扶甫一瞧清带走她的还是那个好心肠的佛修,立马虚弱地栽倒,分量十足地压倒了一小片绿草,可怜的呜咽随之而出。
细细的,嗯嗯的,假得人想发笑,也灵性得人怀疑当真只是个开了灵智的小兽?
不过想到她的血脉,也不排除是一些种族生来就带的传承缘故。
玉扶没有等来好心肠的佛修来将她抱回怀里,她听见他道:“醒了也好,你身上的伤也愈合,可以自行离去了。”
玉扶陡地瞠大了眼,灵药有效,外伤愈合的极快,可她根本不止是有外伤。
她几乎是剥离了另一个自己,才活下来,现在自行离去同自生自灭有何区别?
玉扶在山上称王称霸,可一下山就吃了教训,她现在非常惜命,并不想离开厉害的佛修。
而且佛修的好心肠也令她生了留恋。
她运气这么差,万一再遇不到这样好心肠的修士可怎么办?
玉扶几乎是弹射般地从草地扑向佛修,秃噜的爪子牢牢揪住了佛修的袖摆,袖摆宽大,她坠在上头一晃一晃,抬起的眼,两丸黑水一样透着泪。
息尘在一瞬恍若听到无数呢喃的请求——
“你这么悲天悯人,带上我吧带上我吧带上我吧……”
“呜呜呜,我会被大妖吃掉的。”
“我会很乖的。”
“求你了,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