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方便上药,玉扶是被佛修放在他打坐撑起的袍摆上的。
她一滚,重心向里,整个身子都压在佛修垂下的袖摆上,每轻蹭一下,佛修被压绷了的袍摆也会跟着动一下,将她的所有动静传递。
她在撞他——
息尘第一反应便是如此,可再垂眼,便发觉不是。
小小一团的小兔,抬眼望他一眼,就蹭一下,望一眼,就蹭一下。
无辜,还莫名地像是有点指责?
他落下手,有点无所适从,他总觉得应该对她的举动有点表示,可该如何做却是无从下手。
手指几次微微蜷动,最后还只是与小兔眼对着眼。
玉扶有点气馁,她就没见过定性这么好的人,她都这样撒娇了,身上都还带着伤呢,蹭蹭的,都痛了,他竟然连摸都不想摸一下她。
玉扶对自己的原形是极自信的,她变小的时候,姥姥总夸她是所有兔子中最好看的,师姐们也总想她变小了将她带到各处去,可她常觉得变小了不够威武,只爱用自己修炼出的最大体型显摆。
然即便是她变大的时候,收到的也多是夸赞,精怪们夸她威武,师姐们说她腹部柔软,但很有力量,喜爱靠着她着小憩。
不管什么时候,玉扶就没有被人嫌弃过,可面对佛修,玉扶第一次对自己起了怀疑,难是她现在太脏了?
想法方冒出,玉扶视线便落在佛修腹部的衣袍处,几个不大的爪印异常明显,也异常的熟悉,是她的无疑。
玉扶心虚地退开点压住的袖摆,脑袋小心翼翼地往佛修落在旁的掌心靠,低低呜咽一下,试探地蹭一下,又呜咽一下,蹭一下。
福至心灵般地,息尘好像懂了她的意思,不再需小兔主动蹭他,掌心已拢向小兔的脑袋。
不知是玉扶现在变得太小的缘故,还是佛修的手真的很大,玉扶好像一下就被覆盖住。
但那主动的力道很轻,也不怎么留恋,只摸了一下,过了很久才又摸一下,然后再就没有了。
玉扶气呼呼地背了身,她知道为什么师姐们提起佛修,就心肠好一句话了,因为他真的很木,很有定性,一点也不懂欣赏她的毛茸茸。
息尘也不懂小兔的想法,只摸了两下,好像就生气了?
看来是他会错了意。
但对此,息尘并无多诧异,他本就不受这些灵兽的喜爱,会被主动需求已是难得。
他淡笑而过,再次给玉扶上药。
清凉凉的药意再次覆过了刺疼,玉扶微微扭头,有些原谅了他的不懂欣赏。
毕竟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种族嘛,她也不怎么会欣赏人族修士不是吗?
不过,她还会化形,等她恢复妖力,他们就一样了。
她还要说人话,吓他一大跳。
她其实是会说人言的,即便是原形的姿态,但她才不傻,破庙中好多修士对妖有敌意呢。
玉扶得意地想着,短短一簇的尾巴也跟着摇动,继而轻微的呼噜声覆过了疲惫。
是睡着了。
息尘收起药,确定地想。
此时星辰正好,荒庙人疲,可在此的众人终归是修士,大多数时候并不用像凡人一般卧榻而眠,多打坐修整,无论是为小兔的呼噜不影响旁人,还是不令旁人影响了小兔,息尘在将玉扶放置到一旁时,在她身上罩了一个小小的结界。
结界的光圈濛亮,不大,但足以令她安眠。
息尘的视线无意地落在小小的兔子身上,她团成了一团,呼吸的缘故,整个身子都倏大倏小地起伏着,就像个时而膨胀时而缩小的毛茸小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