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潇反应极快,立刻攥住他的手腕,话声里透着些许嘲讽与不耐:
“我们如今都不做夫妻了,你能不能自重点,我只是让你坐,可没让你乱摸。”
白麟玉眼里闪过怒色,终于愤然起身,主动拉远距离。
他本想说“我只想看看你的伤”,问出口的话却成了“那你想与谁做夫妻?”
九方潇怔愣一下,唇边勾起狡黠的微笑。
白麟玉察觉出这话说得暧昧不明,转开话锋道:“此番我是真心想与你结盟,开出你的条件,我们再继续谈。”
九方潇突然反问:“我们上回的盟约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上一回……白麟玉回忆着往日的誓言,心中涌上一股深深的悲凉。
是他自己先扔掉令牌的……
九方潇没有给他思虑的机会,用命令的口吻道:“我的条件,便是要你传位于我。”
白麟玉沉吟半晌,难以置信地问:“你真想做北宸的皇帝?”
“不想。”九方潇如实说:“但我清楚你想,你视若珍宝的一切,我都要抢过来。”
白麟玉冷哼一声,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句戏言。
那人原是南安的太子,即便往前倒几世,也该做妖族或天族的皇帝,何须跟他抢这北宸的帝位?
白麟玉是一国之君,好歹在疆场征战多年,可每次跟九方潇呆在一块,总觉得自己也变得愈发孩子气,越来越不讲道理。
朝堂之事不是扮家家酒的游戏,九方潇对北宸内政一无所知,岂是他想抢就抢得了的?
白麟玉沉下脸色,未再多言半句,转身出园,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残阳西坠,喧嚣散尽,天地间唯剩一片死水般的冷寂。
又一天过去。
帝业何其之重,苍生何其之要!
寥寥夜色中,九方潇突然顿足捶胸,狂笑不止——
即便他能为他换来四海生平,盛世安宁,可此情此功,落在君心之上又抵得过多少分量?
沧海一粟,秤上轻埃。
不过尔尔。
……
95?江山为聘
◎暗牢结盟◎
这几日,魔界同样乱成一团。
魔族一向恃强凌弱,以强者为尊,昔日魔罗统治之时,便已是群雄鼎立,各霸一方的局面。
明面上众魔虽对魔罗俯首称臣,暗地里其实是彼此较劲,伺机而动,只不过后来为侵略人界,才暂且串通一气,同恶相济,达成一致对外的联盟。
九方潇那日诛杀魔罗之举,对群魔来说,无异于是个难得的良机。
但凡稍有势力的魔族霸主,都纷纷奔赴王都夜煞魔城,一时之间,各路枭雄竞相逐鹿,各显神通,为的即是问鼎魔界至尊之位。
连日厮杀下来,新任魔主虽未选出,可魔界大军却已在内战中折损了数万之多。
众魔当中亦有才情出众,为君献计的智囊,魔王们深知,群魔无首必然会给人界留下可乘之机,于是鏖战几日便又暂且收兵罢手。
几位副魔王经魔界长老调停,重新坐到一处,共同商议起至尊之位的选拔之事。
副魔王们虎视眈眈,谁也不服谁,几番谈判无果,眼见又要开打,那位活了几千年的魔界长老,早已超然物外,始终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在众魔兵刃相向之前,才泰然开口道:
“至尊魔罗在位百年之久,诸位皆是后起之秀,谁能登基,尚需魔神定夺。”
魔界之中不会信奉天界之神,而所谓“魔神”,也不过源于古老的魔域传说,无人见过其真身,平日里虽会例行供奉,实际仅作为一个象征罢了。
副魔王们心中自是有数,可都想摸清那位德高望重的长老,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经历一番折腾,又是祭司做法,又是占卜问卦,长老终于肯向众魔传达“魔神之令”——原来魔罗生前尚有一私生子流落在外,按照人界“子承父业”之说,理当由这位不知名的魔界太子登上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