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清手握一把重剑,将身侧矮桌倏地劈翻,他先前遭越妙然拂尘所击,狂喷鲜血不止,直觉颜面扫地,登时破口大骂:
“你这贱人又有何能耐,也配在我面前耍横!老子堂堂一方庄主,用得着你手下留情?”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隐隐发虚,眼见隗石只阴侧侧地盯着越妙然身上金榜,迟迟不出招相助,便想拉他下水,于是又对越妙然道:
“当年玄阳境出了九方潇这个叛贼,害得你师门几近覆灭,若非苍渊派的隗石掌门出面协助,怎么能如此顺利斩杀那妖人?隗石与我若算贼人,你那杀孽缠身的师弟又算什么东西?”
九方潇本欲寻隗石算账,方走近天阶,便听到澹台清出言不逊,陡然窜起火气,可他还未来得及出手,却见一道剑芒不偏不倚,正正落在澹台清的眉心。
“庄主既口出狂言,今日便由我代师尊出战,我们二人剑下见真章罢!”
楚弦手持短剑,竟先人一步上前抵挡。
九方潇气得够呛,心中暗忖:不知越妙然到底给楚弦吃了什么迷药?
澹台清圆眼怒睁,嘲弄说:“你这臭小子细皮嫩肉的,兵器也这般小家子气,恐怕连老子的重剑都拿不稳吧!哈哈哈哈哈哈!上赶着找死,休怪老子不客气!!”
平日里十大宗门都以真武极为首,今日真武极掌门丁洛之未曾亲临,辈分最高的大弟子和二弟子也未现身,只来了个三弟子顾远客。
澹台清自认是一派之主,又是顾远客的岳丈,论资排辈自然是当仁不让,无人可及。
方才他被越妙然削了面子,此刻更是凶相横行,欲给楚弦一点教训讨回丢去的颜面,抬手就是一道狠招。
那柄重剑自下而上猛地一荡,倏地一声,轻松击开楚弦手中的短剑,看那架势,完全没把这个晚辈放在眼里。
楚弦的胳膊被方才一击震得发麻,依然不闪不避,拧紧着眉头,将全身灵力灌注短剑之上,急欲挥剑再刺,可就在双剑即将交锋之际,二人却陡然被一道灵力震开。
澹台清欲攻向灵力发出的方向,转眼一瞧,越妙然正将拂尘挡在身前,目不转睛地瞪着他。
“楚弦,你退下!”越妙然的语调不显波澜。
“可是师尊还没……”楚弦知她功体受限,仍站在原地,坚定道:“师尊,我能胜他。”
澹台清嗤笑出声:“师徒二人齐上罢,老子正愁杀不痛快!”
他狞笑着举剑横扫,引得阵阵疾风卷着尘烟呼啸,不料身体尚未挪动半步,就被人隔空扇了好几记耳光。
清脆声响在大殿中回荡,澹台清的双颊立马红肿起来,面相更卑鄙了几分,显得格外扎眼。
“是谁?”澹台清气急败坏,怒吼一声,“哪个扇得老子?”
隗石邪佞一笑:“澹台庄主如此不经打,竟还想砸人家的场子?难道你看不出妙君功力受限吗?你被她这个灵力不济的弱女子打得吐血,可真是丢尽了宗门的脸面——
好得你也算半个正派人士,此地主人既不欢迎你,你带着女婿离开便是,如此恼羞成怒的丑态,连我这个邪魔外道,都不屑与你为伍。”
澹台清怒气冲冲,捂着脸质问道:“你什么意思?莫非想独吞登仙金榜?我们说好——”
隗石打断澹台清,也不正眼瞧他,只逼近越妙然和楚弦几步,又道:“登仙金榜本就只容一人题名,你既没这个本事,我为何与你合作?”
澹台清反应过来,骂道:“隗石,是你这阴贼干的!刚才是你扇得老子!!”
“是我打得你!”
九方潇的面色像是覆上一层薄冰,他实在不想再听这二人废话,指尖绕着手炉轻轻摩挲一圈,转瞬凝起森寒剑气。
“澹台清,我不想在此杀你,识相点,速速带着你的狗儿女婿滚出去。”
话音刚落,方才在殿外围观比武的众人已尽数回转进殿,宗门弟子耳力很强,恰好听到话里那句“狗儿女婿”,顷刻间,又是一阵哗然议论!
白麟玉最先掠上天阶,见那人正与旁人叫阵,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紧,疾步奔向纷争当中,想要替他解围。
九方潇察觉出身后散出的刀气,回眸一望,入眼却是白麟玉左肩的血迹,不由蹙起眉心,缓步迎上。
青白的指尖从手炉上撤下,旋即轻轻覆向白麟玉的手背,将那蠢蠢欲动握着刀的手又按了回去。
他柔缓道:“此事你不许插手,先找个地方疗伤。”
言毕,转身看向一旁追捕杜陈未果,仓促赶回的莫剑和太叔琴,示意他们速为陛下包扎止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