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舒握刀的那只手很快变成一片焦黑,可他浑然不觉,自身已遭到妖力和煞气双重反噬。
姜舒本就心机深沉,林鸢脱口而出的那声“阿潇”,让他立即识出了面前之人的身份。眼见九方潇眼中白瞳,更让姜舒生出了强者的征服欲——
若是能亲手挖出这妖神白瞳,再加上逸子洺所赠的妖骨,那他便能利用妖神之力问鼎九州,到时,一统天下的雄图霸业岂不是如探囊取物般唾手可得!
一想到此处,姜舒的神色更加猖狂,他将月鸾刀指向天际,高声喝道:
“众军听令,同本王一道杀了这妖人!”
“愚不可及。”九方潇不惧众人围攻,可是诡异又阴冷的气息却让他心里隐隐不安。
他还未曾细想,哪知转瞬之间,狂风乍起,呼啸震天,漫天的黑雪在暗夜之中肆意飘洒,越下越大!
九方潇目光逡巡一圈,场上只剩姜舒,林鸢与自己三人,林善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密林中发出一阵若有似无的沙沙声响,却仍是不见义军身影。再望向城楼之上,临城驻军竟也接二连三,纷纷倒下!
“是黑雪,黑雪有毒……”
“快用灵力护体!”
“救命……”
半晌后,乾坤失色,日月无光。
哭喊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声声不绝,整座临城宛如无间鬼城,四处很快漂浮起腐败刺鼻的气味。
这黑雪是伴着刀鸣声来的……
不对!白麟玉使月鸾刀时也不曾见过落雪,是妖神之力!
万兵之兵是战死沙场之人的兵器熔铸,妖神之力催化了刀中潜藏的怨念与煞气,方才引得天公震怒,降下漫天毒雪。
原来这就是疫毒的来源么?是逸子洺设计姜舒和林善,唆使这二人用妖骨月鸾对决,还是……
九方潇没功夫思虑,他立时腾身而起,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随即划破指尖在符纸上落下“昭瑞”二字。
妖光聚瑞,灵纹呈祥。
刹那间,远处木屋外的那方妖灵阵,自纯白雪地中勾勒出祥纹形状,陡然焕发出冲天光彩——洋洋洒洒的雪花好像被净化一般,立时转黑为白,澄净如初,回荡不止的哭嚎声稍稍缓和下来!
姜舒显然也愣住了,他知晓九方潇实力不凡,本想借义军之力消耗那人精力,待到他无力反抗时,最后再由自己一击将其诛杀。
谁成想十万大军竟会身中雪毒,无力进攻,他很快猜测到自己是受了逸子洺利用,心里顿时升腾起一股怒火。
一声更为凄惨的惊爆刀鸣划破长空,月鸾刀带着雄浑气势,猛地劈向九方潇的胸膛!
“交出妖瞳,本王答应留你全尸。”
“蠢材。”
九方潇长剑上手,隔着刀鞘抵了姜舒一招,他退后几步正欲展开攻势,熟料半天不见动作的林鸢竟也提着蓝渊向他身后袭来。
“师兄,我生来资质平平,我知道你和他们一样,都将我视为庸才草包,可今日就算是以二对一、胜之不武,我也想赢你一回。”
林鸢语气坚决,眼底浮现淡淡的恨色,手上的剑招疾如闪电,瞬间卷起漫天雪花,令人眼花缭乱。
九方潇看他出剑起势,正是那招金沙撼岳。
林鸢为争蓝渊虽耍了些手段,可天下剑修谁人不想争得绝世名剑?九方潇心中早也不与他计较,但今日见林鸢拔剑相向,杀气纵横,才真是有些寒心。
他神色凛然,声音却缓和不少:“阿鸢,你可还记得,这招‘金沙撼岳’正是我教你的,怎么如今你却要帮着旁人来杀师兄?”
林鸢显然会错了意,脸上杀意更甚,吼道:“是你教的又如何?难道我一辈子都要逊色于你么?”
九方潇的眸光黯淡几分。
他站在姜舒与林鸢当中,“喀嚓”一声,蓦然拔开碧灵——
电光火石间,脑海里却回忆起丹魄神座对他说过的话。
“阿潇,你既失蓝渊,师尊今日便赠你碧灵。去日不可追,望你忘却旧梦,断舍宿念,莫负此生!”
“好徒儿,你生而不凡,天赋绝伦。你可知道为何这一道剑招,师尊却让你修了百年?”
“九方潇,你劣性难改,今日起不再是我的弟子,此后相逢不必相认。”
“日后你休要再使碧灵名剑,也切勿再修玄阳境剑法,辱没本门声誉。否则,天涯海角,本座定杀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