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抗魔联军虽人数占优,可白麟玉此番出征,却采取了保守战略。
先是留了五万人族驻守靖城,稳固后防,后再拨出五万天兵缓慢跟进,以此保障粮道及薄弱,自己则亲率二十五万大军疾速突进。
而这二十五万人里,有二十万是他一手培养的亲信部队,大军势如破竹,一举拿下遥北关、落日城,接连收复三十余座失地城池。
另外五万天兵,则有陆杳、陆谦姐弟统领。天兵借御风术疾行,先于人族大军抵达边界腹地,沿着丹炎州一带布下防线,展开攻势。
一时之间,抗魔联军两面夹击,直逼得魔军腹背受敌,溃不成军。
双方开战以来,白麟玉和九方潇只通过一次消息。
那是在九方潇奔赴血祭台的前一夜,沙场空旷,秋风让人无比清醒,天上的星星亮得格外耀眼。
白麟玉找了块无人高地,敲响令牌,刚唤了声那人的名字,就被远方传来的关切声打断。
九方潇问:“有没有受伤?”
白麟玉避而不答,只淡声道:“战事顺利,不日便能与你相见。”
“保重……”九方潇顿了顿,又道:“我等着你。”
“好。”
三言两语,寥寥几句。两人匆忙结束对话,便各自忙碌,投入眼前战事。
转眼到了出征的第八日。
魔军大败,白麟玉已与陆杳、陆谦如约汇合,五十座城池尽数收回,二十五万抗魔联军伤亡甚微,正赶往人魔两境的边界地带驻扎。
眼下有两件大事最为紧要:
一是防备前线溃散魔军起死回生,卷土重来,二是要警惕夜煞魔城的副魔王们回过味来,率兵接应。
魔界复生之术需两日才可凑效,而夜煞魔城的魔族距离前线也有两日之遥,如此一来,整场战事的胜负,就算全压在这两日了。
白麟玉出征以来几乎未曾合眼,这两天更是日夜操劳,运筹帷幄,终于拟出一道万全良策,如此,就算‘魔辛焱’之事出了岔子,也能为抗魔联军争取缓和的余地,挡住魔军反扑之势。
诸事安排妥当。
白麟玉伏在案前小憩。
醒来后已是深夜,疲惫没有减去半分,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伸手摸入怀中,取出“潇”字令牌,轻轻叩了扣,果然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反应。
或许睡了,或许正忙。
他将令牌握在掌心,闭起眼睛假寐。
想了想,仍觉忧心不已,于是寻出一张军中用的传讯符。
指尖划出灵力,等了三刻,还是未有消息传来。
他们有几日没联系!?
三天……还是五天?
最近战事繁杂,白麟玉竟有点记不清了。
可想念的心却越发清晰。
不止是今日,过去三年里,他几乎日日都在这般思念中度过。
那是一种掺杂着不安的期待,那时九方潇尚在天界,而白麟玉自己则筹谋着如何稳定乱局,又该如何与魔罗同归于尽。
他每天都盼着九方潇回来,却不知道他何时才能回来。
他计算着自己和魔罗的约战之期,时而想着,若能在赴死之前再见爱人一面就好了,时而又劝自己,不见也罢,免得到时狠不下心。
后来,九方潇真的回返人间,白麟玉心里高兴,甚至已到了狂喜的地步,可他却再一次将那人推开了。
他无数次地想跟九方潇表明心迹,他想告诉他:
你是妖神转世,却并未做错什么,错的人是夙天,是我,我想利用你的命换万千麟族的重生,但我失败了。
临城时,你的眼睛变成白瞳,那是召唤妖神的最佳时机——
也是我唯一一次,对你动了杀念,可我终究下不了手,往后,也永远不会再有那样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