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潇那柄玄剑本也不顺手,此刻又是伤势未复的元神之态,默然瞬息,始终不知该出哪招,方能顺利赢下这局。
而白麟玉早已蓄势待发,横刀在前,正静静等待一个时机。
九方潇见状,忽地灵光乍现,顿悟一招,当即递给白麟玉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白麟玉点点头,向他传音道:“不败,胜于完胜。”
九方潇笑了笑:“你明白就好。”
他举起玄剑,在月鸾刀上轻轻一叩,刀剑之间瞬时暴涨起无尽光芒,两人的灵力随着武器交融缠绕,又传回彼此心间。
九方潇暗道,有人作伴,总好过孤军奋战。
无需求胜,无所谓败,他们只要两心相照,便已然足矣。
他心里这么想,剑心愈发微柔轻冽,出招间不似厮杀,倒像是风过疏林,月下浅饮,只凭一缕情丝,就可裁破风云万里。
白麟玉感知到他的心意,方才的杂念转瞬烟消云散,刀势亦随剑风流转。
他根本无需恐惧,也用不着强求什么宿命,他所愿的,一直都在身边。
“我们大婚那日,你真的很美。”
“你当时,心动了吗?”
白麟玉沉默不语,九方潇已猜到答案。
刹那间!
百转柔情化作漫天杀意!
剑似骨架,刀如血肉。
天剑狂傲,地刀刚猛。
因为对彼此太过熟悉,两人早已默契无间,无需思量什么刺砍劈扫,亦不必拘泥于起势出招,无论何时何地,只要随心意而动,自能构筑一方独属于他们的天地。
刀剑与夙天交锋的一瞬,锁神困阵同时发力,整座黑岩城仿佛被穹隆巨石砸穿,狠狠震颤三下!
邪恶魔氛与清正灵韵纠葛不止,斗得难分难解。
妖神殿的幻象彻底被战意撕裂,天际三人瞬间自高空坠落废墟之中!
……
九方潇与白麟玉拼尽全力,此时已是腑脏俱损,呕出殷红。
反观妖神夙天,只用了五成功力,毫发无损,但却比二人多退了半寸。
夙天眼里满是不可置信,轻啧一声,半晌才道:
“这一局,算本君败,再来!”
九方潇未作理会,艰难地挪到白麟玉身旁,将人从废墟里扶稳坐定,“先容我二人调息片刻。”
夙天轻蔑道:“你见过战到半途喊停的么?”
话虽如此,他却不急于出招。
千百年来,妖神难逢敌手,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输了半寸,此刻一心想找出缘由,暂且收敛杀意,饶有兴味地朝二人走近几步。
“你的玄剑有问题。”
夙天轻抬食指,将掉落在地的玄剑吸进手心,拈一点妖力散于剑身,谁知那玄剑却像与他较劲似的,在他掌面划出一道血口。
以他刚才所施妖力,玄剑本该断折才对。
夙天脸色沉凝,将长剑掷出百里之外。
“你对这剑动了什么手脚?”
九方潇顾及白麟玉的伤,又用余光瞥一眼法阵,方才的攻势太过消耗,众人皆是精疲力竭,一时半会恐无力再配合,施展最后一击。
他想多争取些疗愈的时间,索性直言不讳说:“你能降世,是受魔族召唤,那玄剑本是那魔人赠予其子的护身之物,你自然无力毁损。”
夙天拧起眉心,瞳色更加空芒:“你的意思是,本君受制于人,连那只魔族蝼蚁都动不得?”
九方潇不疾不徐,耐着性子向妖神解释起人魔两族的战况,言辞之间,都在往“夙天受魔界摆布”之上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