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言不惭!”逸云归变了脸色,喝道:“本尊乃上仙之首,便是借你十条命,你也绝非我的对手。”
白麟玉心中了然,逸云归不会直接介入争端,便将目光落向暗处一人。
“那你打算如何?借宗门势力,还是假借魔族之手除掉我?”
“本尊倒希望你能自绝于此。”
逸云归额角青筋直跳,接着召出天判笔,袖袍翻飞,笔锋疾转,在虚空处簌簌勾出几行小字。
劫数落定。
逸云归接着道:“你本非此间生魂,强留于此,迟早会给人界引来大祸。本尊执掌天道轮回,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这便是你将来的下场——以你一人性命,换北宸百万子民存活,也算是值得。望你自省罪愆,静候天刑!”
白麟玉没料到逸云归今日竟改了主意,准备放过他。眸光一闪,上前几步,仔细研读起所谓“天道”为他定下的宿命。
默然看了半晌,白麟玉缓缓开口:“若天道非要我死,我只愿他来亲手了结我。”
“肉体凡胎根本没资格同我讲条件。命轨既定,岂能容你痴心妄想——”逸云归怒声斥道:“你打算利用他到几时?非要敲骨吸髓才肯罢手?”
白麟玉凝出一缕刀气,将面前虚空的小字轻轻打散。
“不过一条贱命,想要便尽管拿去。群仙之首,司掌天道的无上仙尊,连这点底气都没有么?还是说,仙尊是怕了我这区区凡人。”
“你……”逸云归被这番话激得说不出话来,愤愤一甩袖,转身离开了。
云雾之中渐渐铺开漫天金光,想来那人该寻到阵眼了。
事到如今,再无转圜。白麟玉不在乎什么宿命,他最后看了一眼明心殿的方向,只在心里叹道:
阿潇,多谢你,让我得了一场不愿清醒的美梦。
……
84?冰消玉摧
◎阵眼◎
一个时辰后,九方潇寻来阵眼之时,正看到阵中几人战作一团。
天际,丹魄对越妙然,师徒持剑相搏,越妙然手持朱璎,绝招迭出,丹魄化指为剑,只攻不守;
地面,白麟玉战洛佩清,二人执刀相杀,白麟玉月鸾递出,招招致命,洛佩清武影绝式,刀影如织。
九方潇步伐沉重,驻足半晌。
他自阵眼中看到许多事,也想起许多事。
无论是十年前玄阳境祸端的真相,还是数月前在北宸国发生的种种纠葛,如今都巨细无遗,一一刻印在他的脑海。
目光自天际垂落地面,复又从地面抬向天边,战圈中四人有所察觉,视线也齐齐落在他身上。
“师弟,我与师尊这临别的一战,你莫要插手。”
越妙然回过头来,朝九方潇喊道。话声未落,丹魄劈出的剑气猛然间袭来,越妙然急忙错身,险险避过。
她功体受限,不能妄动灵力,可毕生所学皆为了能与月玄圣君证剑的这一刻,事到如今,便也再无保留,趁势迎上。
两道身影如同云海中的两柄利剑,刃光纠缠,辗转交锋!霎那之间,引得风云变色,雷霆忽现。
“师尊他……”
九方潇此时方才发现,师尊的心口早已被人掏空,幻阵当中的丹魄,实为其怨灵所化。
原来师尊已然亡故……
此事是否也和他有关?九方潇将眼神扫向另一边。
白麟玉正好也在看他。
高手过招不容分心。那人稍不留神,腿上挨了一刀,下盘虚浮,差点被掀翻在地,看样子竟不是洛佩清的对手。
九方潇蹙起眉头拔剑出鞘,三两步奔至两人背后,须臾间,已将剑尖抵上洛佩清的后颈。
洛佩清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脖子上沁出一片寒意,刀势稍敛,冲九方潇道:
“潇君,方才尊师怨灵来袭,亲口指认其正是被万兵之兵所杀,你勿要感情用事,被此恶人蒙骗。”
九方潇冷道:“西北灵枢的冰冽果是被你所毁,这笔账我还尚未与你清算,玄阳境之事,更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若你执意介入,休怪我剑下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