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淮在无数次目睹他们的背影中生闷气、自我催眠,仿佛一块大石压在心里。
他无数次设想陶佳会对许知行说什么,又想许知行会对陶佳说什么,想来想去,心里一点头绪也没有。
唯独有一点,蒋淮想陶佳是不一样——
陶佳说她和许知行才是一类人,蒋淮根本看不出。
陶佳温柔体贴,许知行冷漠无情;陶佳知性聪慧,人缘极好,许知行可谓不通人事;最重要的是陶佳绝对不会攻击谁,而许知行从不吝啬用这世上最恶毒的咒语。
他们不一样,根本不一样。
可蒋淮无法说服自己陶佳的话是假的:
因为在那些不一样背后,他隐隐地感到一些相似之处,相似到他看见两人的背影时,会怀疑他们根本没有在一起。
两个这么相似的人怎么谈恋爱?
蒋淮朴素地想着这些,心中没有任何答案。
他昏昏沉沉地等着那一天:等许知行与陶佳分手那天。
这一天竟不会很久。
蒋淮知道消息时已经很晚了,晚到他甚至有股无名火:一个是不知道怎么定义的童年玩伴,另一个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女神,他们在一起或是分开的消息,居然不是他最先知道。
他感到自己被戏耍了,可如果要说清是哪里被戏耍,怎么被戏耍,蒋淮却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出于朴素的逻辑,蒋淮重新开始追求陶佳。而这次陶佳的拒绝异常冷硬:
“蒋淮,实话说,我们是不可能的。”
陶佳和许知行更像了——
蒋淮脑中居然首先冒出这句话,可随后他马上接道:“为什么呢?你,你还不知道我是怎样的…”
他有一种独属于这个年纪的死皮懒脸,以为哀求就可以得到对方的回应与青睐:“我真的很、很喜欢你,陶佳,求,求求你,再考虑一下、可以吗…”
“不可能。”
陶佳往后退了一步,头也不回地走了,留蒋淮尴尬地愣在原地。
今晚的夜色很美,他特意喷了发胶,穿了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和鞋子,早早地捧着花到操场旁等陶佳。他非常忐忑,以至于将腋毛也剃了个干净,只因他怕身上的气味熏着陶佳。
没曾想等来的是这样惨烈的结局。
蒋淮将花扔了,回到宿舍时却无法假装无事发生。洗漱完才趴在床上悄悄地哭了。
哭得累了,便放任自己半梦半醒地睡过去。
他想他对许知行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恨,不同于抢玩具、抢关注、抢资源的恨,而是一种无法被言说的,如毒蛇般隐藏在心底的恨——
许知行那么轻易地得到了陶佳,却又与她分开;如果他没有和陶佳在一起,蒋淮大可以欺骗自己,自己已经快和陶佳在一起,而忽略了陶佳根本不喜欢他的事实。
年轻的少年头一回知道喜欢谁是没有理由的,也是旁人无法左右的,可他选择无视这一事实。他固执地认为是许知行抢走了陶佳,这样心里还能好受些。
他恨许知行,更恨自己无法成为许知行。
可如果这样说,蒋淮就不知道许知行到底恨自己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