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行没有接话,蒋淮却仿佛陷入自己的回忆中:
“其实她把你当作半个儿子来养,你那么优秀,又那么懂事体贴,哪个做妈妈的会不喜欢?你这几年很少回来,见也没有见几次,她心里是想你的。”
他那样描述一通,不知这番话是跟谁说:
“当然了,就算你不优秀,她也会很爱你。许知行,你永远是你自己,不管你是怎样的许知行,她都会爱你。”
“我会去看她的。”
许知行冷不丁地接道。
蒋淮转头看他一眼,他的表情落寞,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未知的深蓝中。蒋淮知道他说到做到,说了会去,那明天就会去。
许知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转身离开。蒋淮看见他的背影,忍不住出声唤住他:
“许知行。”
许知行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我小时候经常不理解你。”
蒋淮直直地望着他的眼,话语真诚,毫无遮掩:“你说的很对,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在我经历你经历过的事情后,我开始有点理解你了。”
许知行定在那儿,没说一句话。他整个人的姿态是脆弱的,仿佛一尊随时都会破裂的玻璃雕像。
“我向你道歉,许知行。”
蒋淮没说道歉的内容是什么,或许是激烈的对抗,或许是针锋相对时的口角,或许是一次次无心的伤害与刺痛,或许是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他爱意的迟钝与麻木,许知行却似乎明白。
他回过身,很轻地回应道:“没必要。”
翌日傍晚,蒋淮驱车到刘乐铃的小区,他没有下车,只是等候在楼道旁的露天车位上,长久地盯着步梯的出口。终于,在接近八点时看见许知行下楼。
许知行一眼就看见他的车,显然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整个人有些迟疑地停下动作。
蒋淮迎了上去,许知行率先问:“你为什么不上来?”
“我不想打扰你们。”
蒋淮直白而真诚地说。
许知行不自然地别过眼,提醒道:“那是你家。”
言下之意,自己家没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蒋淮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没有接过他的话:
“我们聊聊,行吗。”
许知行偏过眼,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小区的小路上,既不疏远也不亲近。一旁的大叶榕落下许多叶子,踩在上头哗哗作响。
蒋淮笑了一下:“小时候,我和几个玩伴一起用这种叶子做帆船,你还记得么?你总是自己玩自己的。”
许知行没有回答,制作抱着自己的手臂,无言地望着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