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蒋淮淡淡地说:“到时候会去的,没事我就先挂了。”
“欸,好。”女人又忙着应和。
隔日傍晚,蒋淮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按响蒋齐家门铃,那头叮咚响了一阵,没人应答,蒋淮又按了一回,这时,对讲机那头响起模糊的应答声:
“谁啊?”
“是我。”
蒋淮话音刚落,听见一个老太太朦胧地说:“蒋淮啊,是蒋淮吗?快,快上来。”
“叮咚——”门禁自动打开,蒋淮沉默地走进楼梯间。
家门敞开着,蒋淮迈步进去,正好撞见来开门的少年。
奶奶的声音先一步响起:“蒋淮,是你吗?”
“是我,奶奶。”
蒋淮将东西放下,径直走到她身前。这两年,奶奶的眼睛已经很浑浊了,几乎看不清东西,好在身体还算硬朗。但也正是因为眼睛不好,离不开人照顾。
蒋淮抚摸着她厚实得如同树皮一般的手,安抚一般道:“奶奶,是我,蒋淮。”
奶奶马上咿呀咿呀地叫唤,有些口齿模糊:“蒋澈,蒋澈,叫人了没有。”
少年从不知道哪里钻出来,走到蒋淮跟前,不太熟络地叫道:“哥。”
蒋淮点点头,以示回应。蒋澈得了回应,就不再愿待,立马钻进房间里继续打他的游戏。
“这孩子,天天就是打游戏!”奶奶痛心地说:“以后怎么办?”
“奶奶。”
蒋淮叫住她,熟练地解开带来的东西,安抚道:“这几天我来照顾你,你先顾好自己吧,别的事就别操心了。”
奶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絮絮叨叨地念:“…唉,你们是亲兄弟呀…你妈妈的身体又那样…蒋淮…蒋淮…你怎么还不带女朋友回来看我…?”
任她絮絮叨叨地念着,蒋淮舀来粥水喂她。奶奶越说越气,越气就越不肯张嘴,蒋淮无奈地说:
“看你,少说两句吧。”
奶奶牵过他的手,忽然泪湿了眼眶:“是我老婆子没用,对不起你。”
“奶奶…”
奶奶情至深处,牵过蒋淮的手,模糊地说:“蒋淮,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好吗?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你为什么不肯原谅奶奶…?”
“瞧你又说这个。”
蒋淮平淡地打着哈哈,手上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就是没有答应。
几天过去,蒋齐出院,蒋淮趁他还没回到家先一步走出家门。奶奶还在后头絮絮叨叨地说:“为啥不一起吃饭呐?蒋淮,吃饭呐。”
蒋澈送他到家门口,少年穿了件连帽卫衣,将脑袋藏在帽子下,怯怯地喊了句:“哥,再见。”
蒋淮不着声色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拍了拍蒋澈的肩就离开了。
又是一个周三,蒋淮这天来得晚了些,车子刚开近,就看见楼梯口立着一条纤长的人影。
蒋淮拎着东西下车,越近,越能看清那人是谁——
“许知行。”
许知行显然已经等了一阵,闻言瞥了他一眼,仿佛在说“走吧”。
蒋淮没想到他会主动出现在这里,之前是他问蒋淮为什么不上楼,这回换蒋淮问他。不过如今说什么都不合适,蒋淮与许知行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对之前的事只字不提,一前一后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