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行眼神一动,好像已经想到了蒋淮要说什么。
“可是你知道吗?每当你在我眼前睡着时——”蒋淮不自然地顿了一下:“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许知行呼吸一滞,隔着那薄薄的皮肤,蒋淮感受到他失控的心跳再次出现,如此剧烈,以至于共振能传到他身上。
“我想我好像有能力让你幸福。”
说完,一刻猝不及防的泪再度滚落,蒋淮滞了一下:“看见你幸福我竟然也无比幸福”
许知行的身体开始颤抖,蒋淮凑上前,泪水滴在他眼皮上:
“我想过我今后要怎么生活,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要被禁锢在无爱的人生中——”
蒋淮觉得心脏本已疼得麻木,如今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些细密的苦楚来:
“我知道痛苦和幸福是共存的,我接受这一切。”
再抬起眼时,许知行的脸上再度盈满了泪水。
蒋淮替他拭去一些,语气轻得不能再轻:“我要和你继续,永远,永远,却不是为了毁灭——”
许知行开始抽泣,用掌心遮住自己的双眼。
“这是我交出的答卷”
蒋淮的声音几乎失去力量:“我知道它可能不完美,但至少我不要在几十年后”
他顿了一下:
“在我垂垂老矣的时候,为此感到后悔。”
蒋淮轻轻拉开许知行的手掌,看着他那双浸满泪水的眼:
“你明白吗?”
许知行艰难地合上眼,似乎是一次沉默的回应。
蒋淮望着他的脸,极轻地说:
“你知道吗,你真的很漂亮”
他垂下头,轻轻用唇触碰许知行的掌心:
“只是很可惜,我一直都没能察觉。”
许知行合上眼,又落下两串珠子似的泪。
“以前,我还没有成长到能识别那份美的程度,”
蒋淮温柔地擦拭他的泪:“如今你的存在,就像上天给我的一份礼物。”
一份迟来的,奖励他穿越了层层幻想,到达命运的彼岸的礼物。
人总需要时间,漫长的思索才能明白真与假、美与丑、对与错。
正是因为刘乐铃的存在,将两人的过去深深编织在一起;而这份近乎神性的力量,带给他们祝福,更带给他们诅咒——
“许知行,除了你,我无论和谁在一起都不会幸福。”
蒋淮的嗓音干哑,却平静而深邃,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我早已清晰地认清了这一切,如今是我选择自己命运的时候。”
他看着许知行的眼,轻轻伸出了小拇指,作一个约定的模样:
“你的回答呢?”
许知行哭着与他相扣。
两人像孩童一样,在寂静的夜里,漆黑的沉默中,用拉钩的方式宣誓对彼此的爱与忠诚。
翌日,从两人睁开眼的那一刻起,结合就不曾停止。
蒋淮觉得人的生命好像必须有这一遭——必须有不分昼夜、不管疲倦、不论开始或结局的结合。
两人用身体的语言消化着彼此的给予与接受,在无数次沉默的抚摸中确认对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