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接着,他又别过眼补充道:“我也不知道。”
许知行没有再说话,拿起一旁的酒杯,将剩下的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蒋淮注意到他的动作,有些不确定地说:“许知行,你很爱喝酒吗?”
“一般般。”
许知行不咸不淡地说。
“噢。”
蒋淮顺势放下餐具,尝试地问:“晚点这里会有演出,我们需不需要留下看?”
“随你。”
许知行依旧没有态度。
蒋淮扫了眼他的餐盘,每样都只吃了一点点,仿佛已经很勉强了。他又尝试着问:“是不是都不合你胃口,我们再点点别的?”
“不必了,蒋淮。”
蒋淮噤声不再说了。
许知行侧过脸眺望楼下大厅,舞台中央,有一支小小的弦乐团正在演奏,配合大厅的钢琴曲,显得优雅而浪漫。许知行不知想到什么,语气很飘渺:“蒋淮,其实,我下周就要出国了。”
蒋淮一愣——
原来他以为许知行已经推迟出国的的计划,没曾想其实什么都没变。
也对,从他生日那天算起,也快有一个月了。
说到底,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是吗。”蒋淮体面地拿起酒杯,自顾自地敬他一杯:“预祝你在国外一切顺利。”
许知行依旧只露出半个侧脸,没有理会蒋淮的话语。许久,他合了合眼,转过身来:
“我答应你的事,无论如何都会做到。答应她的也是——”
他停顿一下,抬眼看向蒋淮:
“你不必担心我不再回来了。”
“哈哈。”
蒋淮用干笑掩盖尴尬:“我没有那样想。”
许知行的视线停滞了,一动不动地落在他身上,看得蒋淮心底有些发软,仿佛正在接受审判似的。
“你紧张什么?”许知行语气淡淡的:“我们只是朋友,不是吗?”
“嗯。”
蒋淮无法反驳。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中。
蒋淮思索着刘乐铃的话,一边机械地吃着,一边神游天外。
难得的,许知行夹起一块生菜,慢条斯理地吃起来,但他的表情并不十分享受,正如过去的无数次一样,进食于他而言无异于某种酷刑。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出国吗?”许知行平淡地问。
“因为你恨我,是吗?”
蒋淮垂眼,避开他的视线:“你想彻底忘记我,你说过了。”
许知行少见地笑了一下,朦胧地说:“说到底,你连我为什么恨你都不知道,不是吗?”
蒋淮重新抬起眼,望着他愣愣地说:“什么?”
许知行合了合眼,卸了身上的力气,将自己放松靠在椅背上。
蒋淮不明所以,他挣扎地想:难道许知行对他的恨,和他对许知行的恨其实并不一样?
说到底,蒋淮究竟有多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