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觉得被我爱了,就亏欠我了?想补偿我?”
许知行浑身发抖,脸色却阴沉无比,他冷笑一声,如同恐吓一般说道:“我宁愿当乞丐也不会接受你的施舍。”
说罢,他将身一转,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
蒋淮脑中嗡嗡作痛,强烈的刺激令他无法思考,剧烈的心跳与脉搏的轰鸣令他浑身发抖,在许知行拉开车门的一瞬间,蒋淮将隐瞒在心底多时的秘密脱口而出:
“我妈妈的癌症复发了!”
许知行浑身一僵,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便僵硬地立在那儿,一脸痛苦与不可置信地看向蒋淮。
蒋淮没想到自己会在此时爆发,热泪先一步滚下,划过他被雨淋湿的冰凉脸颊,如同一颗从心底焠出的火星子:
“我…她已经时日不多了…”
许知行彻底愣住了,直到计程车重新走远,他仍然没有任何动作。
蒋淮掩面而泣,痛苦地嘶吼道:
“一直陪着我的人,只有你了…”
许知行愣愣地立在那儿,听蒋淮大声重复一次:
“只有你了!”
两人一言不发地站了许久,蒋淮很熟悉这种缄默,他感觉头痛欲裂,便用一手捂住了额角。许知行还是立在那儿,像雕塑一样。
蒋淮无力去想说出这件事是对是错,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后悔的空间可言。他和许知行的关系在持续产生不可逆的转变,他还无法理解其中的后果。
等他情绪暂时平复些,便卸了力气,哑声对许知行说道:
“我送你回去吧。”
许知行垂着眼,天色已暗,蒋淮透过他身后朦胧的灯光,看不清他的神色。许知行难得的很配合,沉默地走到蒋淮车前,僵硬而缓慢地上了副驾。
他身高超过178公分,此时蜷缩在副驾上显得很无助。
蒋淮分心看向他,嘴巴却像被粘住似的,说不出一句话。车子很快驶进地下停车场,许知行恍若从梦中醒来,没什么力气。
淋湿了那么久,两人身上的不适已经来到极限,蒋淮知道许知行撑不下去了。
“我明天再来看你。”
蒋淮努力压抑着情绪,尽可能平和地说:“如果不舒服的话,打个电话给助理,不要自己硬扛。”
“哼。”
许知行从鼻腔中挤出一声轻哼,很慢地推开车门:“你把我当什么?”
蒋淮目送他下车,被他回怼也一言不发。
许知行下车后没有离开,蒋淮隔着敞开的车门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两个成年人,在此刻能说些什么?
“祝阿姨早日康复”?
好像没必要,又好像有什么必须说下去的理由。
静默了很久,许知行转过身来,语气有些脆弱:
“你上来吧。”
蒋淮此时还不适应他这突如其来的柔软体贴模样,只是迟疑地“嗯”了一声。
许知行别过脸,很不自然地说:“你这样回去会生病的,上来洗个澡吧。”
“洗个澡?”
蒋淮下意识接道。
“洗个澡。”
许知行哑着嗓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