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本来就不是朋友!”
许知行将手一甩:“从没当过,以后也不会是!”
蒋淮性急,一手掐住他的手腕:“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许知行转过身来,嗤笑着说:“你觉得我会因为你说这个生气?”
蒋淮愣了半刻,许知行挣开他的手,径直向前走去。蒋淮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叫住他:
“那你到底在气什么?”
许知行脚步一顿,转身看他。
两人隔着半条马路对视着,时不时有车子经过,蒋淮想自己脸上的表情应该不太好看,至少算不上轻松愉快。
没一会儿,许知行又气冲冲地走上前来,伸手掐住他袖口的衣服,三下五除二将人拉到车上。
蒋淮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却配合地坐定了,见许知行走到副驾,坐进来后将门一合,抱着手臂不说话了。蒋淮不明所以,但很有眼色地掏出钥匙点燃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朝着他订好的酒店前行。
两人一路无话,大约几分钟后,许知行轻声说:
“接下来我跟你说的话你都要听好。”
“什么?”
蒋淮心跳快了起来,忍不住用余光瞥他。
“我不会生气。”
许知行平静地说:“无论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仇人也好、死对头也好,没有关系也好,我都不会生气。”
蒋淮心中一震,握住方向盘的手更用力了一些。
不知为什么,明明听到“不会生气”应该感到轻松,偏偏许知行这番话,叫他心头沉了又沉。
他想许知行应该要生气的,仇人、死对头、没有关系,都不是好的词语,也不是能形容他们的词语——
许知行应该要生气的。
蒋淮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个下午,刘乐铃说到他母亲再婚的事,说“大人的决定已经做了”,“不知道许知行怎么想”,他想许知行应该要生气的,就如现在这样。
“你没必要为了这些向我道歉。”
许知行的嗓音更轻了,听起来甚至有些落寞,仿佛不是坦白,而是任命。蒋淮一时反应不过来,听许知行再接道:
“你也没必要向任何人解释我们的关系。”
说罢,车内再度恢复了沉寂。
蒋淮心乱如麻,他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更不认为许知行这样是对的,干脆心一横,一脚刹车将车停在路边——他必须跟许知行说清楚。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气什么?”
蒋淮诚恳地说。
“我气的是,你觉得我是小肚鸡肠的人。”
许知行的脸微微偏开,让蒋淮看不清他的表情:“你揣度我为此生气,还自顾自地道歉…”
他顿了一下,有些泄气一般道:“我不喜欢你这样…”
蒋淮猛地回过头看他,被惊得心脏发麻。
许知行这人拐弯抹角的样子他见多了,然而这段时间,却已在他面前无数次袒露过自己,正如他生日那天一样——
袒露意味着示弱,将主动权交予对方;袒露意味着求饶,希望对方因此心软;袒露意味着不体面,毕竟成年人的世界,需要的是恰到好处的伪装。
对于许知行而言,袒露意味着死。
或许,还不如去死。
蒋淮下意识伸手,掐住他抱着的手臂,接着用力一拽,将人拽到自己面前。许知行猝不及防,鸭舌帽被碰掉,微红的眼睛被他看了个一干二净。
“许知行…”
蒋淮顾不得更多,直接而尖锐地追问:“你气的是我和那个女生说太多话,是不是?”
许知行微微睁大眼,愣愣地望着他,似乎心事被他说穿,一时反应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