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的榕树垂下长长的气生根,落叶又大又圆,每当有风来,蒋淮就能闻见榕树果实的气息。
夏天的傍晚,那股独特的植物香气伴随着江面的气味扑面而来,蒋淮就会在自行车上张开双手,感受风带来的气息。
如今江和江畔都开发了不少娱乐项目,道路旁的绿化树上挂满了霓虹灯,有不少推着小车的摊贩在叫卖:手打柠檬茶惊爆价10元一杯。
柠檬的香气也飘过来了。
蒋淮闭上眼,觉得自己可能要散在这片流动的空气中。
“手术的事…”许知行的嗓音很干:“其实我知道。”
蒋淮猝然睁开眼,看向他的脸。
“只是我不知道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许知行的眼神似乎穿越时空,看向不知是过去的记忆又或是未来:
“如果我知道她的身体这样…当初,我就不会准备移民。”
蒋淮的身体僵了一瞬,他直起身来,直觉关于刘乐铃的病,许知行隐瞒他的秘密多过他的想象。
“说起来,我很早就想问…”
蒋淮微皱着眉:“为什么你好像很熟悉她的情况?”
为什么那天第一次来旧家的时候,许知行坐在她身旁剥桔子的模样那么自然而熟练;为什么上次她住院,许知行也能知晓,并且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和她见面;
为什么28岁生日那天,许知行好像去意已决,而这份决意刘乐铃比蒋淮更早知晓。
为什么他好像已经完成了所有道别——
28岁生日那天,是他最后一场道别式。而他要告别的人,是这其中最重要的人。
只是,谁也不会想到,许知行会突然在那天说出“我爱你”。
如果他忍住了,此时此刻,许知行已经在蒋淮不知道也不可能触及的地方过着崭新的生活——斩断了与蒋淮的过去,未来注定没有蒋淮的生活。
蒋淮转过身,略带迟疑地盯着许知行的侧脸。
许知行抬了抬眼,眼中饱含着某种脆弱。他才哭过,眼睛还是红肿的。标致的有些细长的桃花眼,即便是哭过,也是美的。
蒋淮的心跳有些快,却说不出为何。
许知行轻轻挪过来,接着出乎意料地——
上前主动抱住了蒋淮。
他将脑袋埋在蒋淮颈侧,双手虚虚地环抱着蒋淮的腰。
时间刚过十点,江边的行人渐少,但绝对没到荒无人烟的程度。形形色色的人在不远处路过,他们的说话声甚至能传到蒋淮耳中。
两人的呼吸靠得很近,在互相能感受到的体温中,感受着同一阵江风。
蒋淮定着没动,好几秒后,才伸手回抱了许知行。如同任何一对常见的情侣一样,专注地、深情地、忠诚地环抱着对方。
蒋淮很后悔回来的路上没有买套。
更后悔他没有听懂刘乐铃的暗示——
你们下楼走走吧。
是啊,走完就在外面过夜,别回来了。
不然,许知行现在就不用咬着手指忍耐了。
碰到几次头后,蒋淮第一次觉得家里的双架床这样碍事。
他伸手按住许知行的小腹,那片薄薄的皮肤十分柔软,轻轻一按,仿佛就能摸到许知行的内脏。
许知行比想象中的还要投入,前两天一连受了那么多次好像也不影响,如果蒋淮不配合他,就是罪大恶极了。
蒋淮满头是汗。
最终,他浑身一松,和许知行一起倒进被褥里。
折腾一整夜,第二天许知行的身体终于亮起了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