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砚本来还在心里打着草稿,想临时编一个借口说自己正打算换药,但谢铮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放下手里的补品就疯了般地疾步遁走了。
明明该心虚的应该是苏听砚才对,闹了半天,反而是谢铮落荒而逃。
清宝瞠目结舌:“大人,小的第一次看到谢将军脸这么红!”
苏听砚也呐呐:“谢铮不再是攻略对象里最老实的一个了……”
天杀的,表面看上去那么正经,背地里竟然这么发疯般想日他……
那好感度涨得叮铃当啷的,停都停不下来啊!
清宝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捡起谢铮留下的那盒珍贵补药,咋舌:“大人,那这个……”
苏听砚顿了顿:“看起来贵不贵?贵就留着。”
清宝:“……那要是不贵呢?”
苏听砚:“不贵就送去六皇子府。”
清宝:“…………”不愧是他家大人。
“别管他了,去把赵小花叫来,正事要紧。”
苏听砚没工夫再琢磨谢铮,救崔泓才是燃眉之事。
赵述言很快溜了回来,脸上还带着看热闹未尽的揶揄:“大人,怎么样?谢将军没把你怎么样吧?我看他刚刚跑出去的时候,好生娇羞!”
苏听砚嘴角抽了抽:“说正事,你刚才提到,要给陛下一个必须动陆党的理由,具体打算怎么做?”
赵述言这才收敛了嬉皮笑脸,正色道:“大人明鉴。陆党贪墨,根基在于掌控了国库收支的关键环节,尤其是各地上缴的税银,漕粮转运以及军需采购,他们做账手段高超,寻常查账很难找到破绽。”
“但有一条线,或许能牵出巨蠹,下官之前已经查到一些眉目!”
苏听砚眼睛一眯,“是不是你之前上疏弹劾闽州柳江河道总管那回所查到的?”
赵述言愣了愣:“大人连这个都查到了?”
“不过我之前暗中搜集的,可不止闽州那一笔账。”
他又道:“陆玄的心腹,吏部右侍郎范同,他在京郊有一处别业,明面上是田庄,暗地里恐怕是他吞没军饷,倒卖官粮的库房所在,若能拿到那里的真账本,别说救崔泓,就是扳倒范同,也足够让陆玄肉痛一阵,不得不弃车保帅。”
苏听砚思索片刻:“那地方必然守卫森严,你告诉我,就算你消息可靠,那真账本我们又该如何弄到?”
赵述言道:“所以下官是真的建议大人去对陆大人用美人计啊!”
苏听砚深深吸了口气,“你的恶意我心领了。”
“赵述言,倘若你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咱们就静静等上三天,时辰一到,携手上路,也算黄泉路上有个伴。”
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声气。
赵述言没辙了,“大人,你老实告诉下官,你现在看上去如此气定神闲,真没留个后手?”
苏听砚唔了一声,故作玄虚地摸摸下巴。
赵述言眼神骤亮:“果然是有后手!”
苏听砚点头:“自然有。”
赵述言正要追问,却听对方接着道:“你喜欢什么款式的棺材?我的那副已经订好了,你抓紧时间好好想想,想好了告诉清海,他去操办。”
赵述言:“……”
不是这种后手啊……
看赵述言被自己耍得一愣一愣的,苏听砚终于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他也不再捉弄对方,直接道:“聪明的赵御史,大人考你一个问题如何?”
赵述言不明就里:“大人请问?”
苏听砚漆深的眼眸中露出一丝笑意,“咱们手里现在有什么?”
赵述言想也不想:“什么都没有啊?”
苏听砚摇了摇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