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诉没骗他……
清海看到自家大人脸上那瞬间万念俱灰的表情,还以为真怎么了,急忙又问::“大人,你究竟伤到哪儿了?小的去叫太医来给你看看!”
“大人别怕,苍天保佑,大人一定会没事的,咱们苏府不怕后继无人!”
苏听砚一把拽住了他,“我没事。”
“可……”
那里绔还挂在苏听砚腿弯,上边被衫子挡着,只露了半截大腿出来,白腻得像藕。
然而清海很快便发现了不对,“老天爷啊!大人!你腿上好大一条伤口!”
苏听砚顺着清海的视线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大腿内侧不知何时也被划开了一道尺长的口子,鲜血淋漓,狰狞可怖。
他其实天生就是怕痛的人,但偏偏人又死倔。
尤其是在萧诉这种不知底细的陌生人面前,他就算再痛,也靠意志力,一路强撑着忍到了现在,没有显露分毫。
也不知是不是现在神经松懈了,那痛感迟半拍地席卷而来,疼得他眼前发黑,几乎想撞晕在轿子里。
“唔。”他闷哼着,身体一晃,跌靠在轿壁上。
清海将他扶稳,也不听苏听砚的了,去软轿外无头苍蝇般地找太医:“太医何在?我家大人受伤了,伤得很严重,来人,快去再催催太医!快啊!”
等回到供天子百官休息的营帐,苏听砚的伤才被太医好生处理包扎了一顿。
晚间用膳,靖武帝与群臣都坐在篝火边。
帐前燃着篝火,靖武帝坐于主位,火堆噼啪作响,映照着围坐的群臣,气氛看着十分融洽。
苏听砚因腿伤不便,被特许坐在稍远些的软垫上,面前摆着御赐的膳食,他却食不知味。
大腿内侧的伤口已被妥善处理,但仍隐隐作痛,他只能百无聊赖地抬着眼,在人群中四处打量。
萧诉因伤势较重,并未出席晚宴,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但其他几道视线却如影随形。
首先是坐在皇帝下首不远的陆玄,那眼神就像新鲜喷出来的淬毒蛛丝,黏得苏听砚都不敢往那头多看一眼。
对方似乎已经听说了苏听砚与萧诉一同遇险的消息,眼神比平时更阴鸷深沉。
谢铮则坐在武将堆里,身姿笔挺,他倒是没怎么看苏听砚,只是眉头微锁,紧紧盯着跳跃的火焰,不知在想什么。
但苏听砚能感觉到,对方偶尔扫过来的眼神里也有很强的关切,尤其是在他因腿伤不适地调整坐姿时。
苏听砚找了一圈,却发现六皇子那小狗没来。
他不会又闯什么祸了吧?这么大的活动都没来?
正想着,远处靖武帝的声音洪亮响起:“苏卿。”
苏听砚连忙抬头:“臣在。”
“朕听闻你今日和萧殿元都受了伤,伤势如何?”
全场注意力又到了他身上,真是想低调都不行。
苏听砚起身,忍着腿痛行礼:“回陛下,只是皮外伤,幸得太医细心诊治,已无大碍。”
“无事便好。”靖武帝颔首,似有深意,“苏卿与萧殿元此番共历险境,亦是缘分。萧殿元才华横溢,苏卿亦是肱股之臣,日后当多亲近才是。”
这话听着是勉励,落在不同人耳中却滋味各异。
尤其是陆玄的脸,在火光映照下,怎一个黄黄绿绿,五彩斑斓了得。
靖武帝今日猎得两头麋鹿,那鹿毛色如缎,油光水亮,形态健美,灵动异常。
他心情大好,不禁感叹:“可惜苏卿今日负伤在身,如此良辰佳夜,若苏卿能如当年祈年夜宴那般,抚琴遣怀,拈韵赋诗,也乃美事一桩。”
原著苏照曾在祈年夜宴上醉酒吟诗,抚琴作画,完全像位谪仙,一场宴会下来写了十几首诗,且首首绝妙,句句精彩。
自那之后,他就成了大昭冠玉之臣。
靖武帝这话,表面上是可惜苏听砚受伤在身,实则是将苏听砚架在了虚名之上。
苏听砚又怎会听不出那话外之音,靖武帝说不让他表演,就是让他立刻起来展示展示的意思。
不过吟诗作对苏听砚不会,唱词助兴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