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见过战乱,见过百姓流离,尸横遍野,他毕生所求,不过是国泰民安,王道乐土。
若他为了一己安危掀起内战,与那些误国害民的蠡虫有何区别?
他以为只要他站的足够高,就可以拯救天下万民,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却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臣子站到万民之巅。
猜忌日深,罗网渐成。
最终,他看见内侍总管颤抖着递来毒酒时那满脸的泪。
没有第二条路了。
要么反,要么死。
反了,这些追随他的人,或许能活下一部分,但必然血流成河,朝局崩坏,外敌趁虚而入。
不反,他自己或许能凭一生功勋换一条生路,可这些忠诚于他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那杯毒酒很凉,入喉却烧灼。
他记得自己最后写下的那封绝笔信,不是给陛下,而是给那些还在等他号令的将士。
信很短:“吾志在社稷,非为一己。诸君皆国士,当惜有用之身,守土安民,勿以我为念。”
他以为,用自己的死,能换一个君心清醒,能保全那些人,能让陛下明白他的苦衷。
可他错了。
他死后不过三月,那些跟随他多年的将领谋士,均被以各种罪名清洗流放,满门处死。
北境防线一度空虚,蛮族趁机南下,生灵涂炭。
他自己死后被清算,被剥夺一切封号与功勋,甚至被开棺戮尸,这些都不重要。
可他最在乎的那个山河永固,四海升平的梦,碎得彻底,只成泡影。
烛火倏忽一跳,拉回萧诉思绪。
这一世,他会竭尽所能护住砚砚。既然忠心换不来信任,退让换不来平安。
既然无论如何都逃不过猜忌,那不如……
就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复仇。
是为了真正推行那些利国利民的法度,是为了让砚砚那样惊才绝艳的人可以毫无顾忌地施展抱负,是为了这天下,不再有第二个“苏照”被迫走上绝路。
而他选择的那个人,不是他自己。
是苏听砚。
他要给他这一整个天下,给他,他们共同期盼的太平盛世-
萧诉回府时夜已深了,本想直接回自己府上,却仍然想去看看那只小狐狸,又让马车绕到了苏府。
苏府一众都还没睡,大半夜在院子里吃涮炉子,聊天逗乐。
赵述言喝多了,本想拉着清宝说点好听的甜言蜜语,却被清宝羞赧地狠狠一脚踩在靴上,痛得当场眼泪直流。
但他心中高兴,喝醉了不管不顾,直接扯开嗓子开始纵情高歌。
魔音入耳,大家集体捂上耳朵。
苏听砚笑骂:“现在是子时,赵小花,清宝踩你音响上了?你嚎什么嚎?!”
但越说赵述言唱得越起劲,几人闹了半天,又转去笑话清绵,说他到现在都还没能让柳如茵知道他的名字。
苏听砚问,“清绵,你就这么天天坐着等老婆自己找上门?”
天上难道会掉老婆,想得美呢?
清绵早醉了,晕乎傻笑:“不是的大人,并非如此!”
众人等着他的下半句,以为清绵扮猪吃老虎呢,莫非还有什么后招?
一下句一出来:“属下一般是站着!”
苏听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