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晴天霹雳一声响。
钟老板懂电脑,招还挺多,很像个现实里的经营者。
简迭达穿越过三次了。
不知是否这次的世界格外真实有代入感,他在人前人后做出偷翻冰柜的举动还是有点心虚。
一眼就知假。
钟应淮对小骗子忍无可忍举起手:“你走吧。”
被辞退的消息来的太快,少年瘦小而干瘪的身体挂着樱木花道的盗版红色背心,一抬头衣襟露出黑黑的脖颈。
简迭达摇摇头,“九哥,别赶我走,我妈会打死我。”张梅早受不了她儿子,再有幺蛾子一定会赶孩子回前夫家。
简小时身世凄惨也不是秘密,南坪很小,民风淳朴,是一般人准得心软。
钟应淮没有。
蠕动颜色很淡的嘴唇的少年求他,“九哥……”
“简小时,你是一个小偷,”钟应淮说,“你叫叔都没用,没人要你的。”
出去打听打听都知道,简小时是谁,抽烟,打架,不学好,狗都瞧不起,钟应淮是菩萨转世也不容许这种事次次在眼皮子底下老发生。
他说:“你不是说自己都十九岁了吗,那你一个大人可以和你母亲沟通,这和我没关系。”
那种眼神好尖锐,分明在说一件事,别卖惨,你这种手脚不干净的小混混根本就是一嘴瞎话没人愿意做那个东坡先生。
甚至于想起白天,男人更膈应了。
他怀疑自己多留简小时一天都会被此人仙人跳。
钟应淮严厉警告十来岁的犯罪分子:“你只要老实出了这个店,今晚被我发现的事就算了,别的我也不会追究,但你不听,赔钱的问题会直接找你妈。”
“……”微微失色的青涩脸颊还是不讲话。
“就不表态是吧?得,人品问题最没办法,你回家得了,别逼我报警处理。”
钟应淮直白表示不存在看管义务的态度第一次刺了简迭达的心。
空气里,仿佛混着玻璃渣,还有钟应淮的香烟味道,很好闻。
一下子失去了辩解的想法,简迭达感觉鼻子更酸,他竟真像个青春期少年般。
这一瞬间他心想,是旁白君在帮助他理解简小时的角色吗,他这个人在现实里说不上穷和缺爱,他是独苗,家里有大城市的房,父亲是文学世家,母亲医生,还有个业内金牌编辑胖丁一毕业就拉他进出版圈成名做了国内大神,如果不是父母离世早,简迭达应该方方面面会幸福到二十四岁也没有生活上的烦恼。
就是这么奇怪。
简迭达只从面馆老板的烟,还有他穿着廉价衬衫的身板上感觉到这具身体想靠过去的特殊性。
明明这个人的身上都是一股晚饭吃了莲菜炒肉片的味道。
简迭达看着看着,藏着秘密的眼泪还含在眼睛里,他赶忙把头低下来,泪珠变成T恤前襟布满汗揪子的水痕。
钟老板压根没感觉少年奇怪的哭。
他以为简小混混不讲话准是憋坏招数。
钟应淮很没好气地看向厨房门,他临走不忘发号施令。
“关电,关水,自己去你带来的那张铁丝床上睡,明天给你算工资,对了,这床别留在店里。”
钟应淮明着嫌弃的铁丝床也是简小时让他很不喜欢的原因。
不讲究卫生的孩子到哪里都不受欢迎。
九哥面馆有餐饮店的卫生标准,简小时因为不爱洗澡被臭虫咬,全身都是包,带来的铁床和床垫底下还有用过的卫生巾,这谁受得了。
独留下简迭达摸摸胳膊,想起白天挨骂也要在家偷洗的澡。
他不是故意不洗澡的。
是张梅和继父没给他买桶。
卫生巾也是他姐姐捉弄他的小把戏。
说了没用,人品超级差是他的人设,自己的这些遭遇本来也不是钟应淮导致的,他对小偷说话够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