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在楼下偶遇两位鬼魂朋友时,他正默默摸着打了石膏的那个地方,也在独自消化一个驱魔事件调查后的梦境。
他在不解自己的幸存原因,但就在刚才,丁细蓉和他在梦中相见了,丁细蓉拉他单独聊天后,简迭达意识到女鬼没有离开的打算,她依旧是来约房产中介谈判的,两人之间发生了一些查案上的信息置换,生前他们在大楼的恩怨好像还被另一种交换方式代替生命清算了。
丁细蓉:“今天的事情,没有完,我已经从别人那里得知了一些消息,我确信你不是幕后主使,我的仇人另有其人,但我要你出院后,去深水涉老区,帮我看下我妈咪。之后我们每天夜里还要见一次,然后我们才有进一步合作的可能性。”
简迭达有气无力:“……你妈咪?”
丁细蓉面无表情:“她有老人痴呆,我死之前想带她住大房屋过好日子,现在她还一个人呆在公屋里头,你说我要不要管她死活?”
简迭达愣了三秒,愧疚感涌上,他低下头来,淡淡地道:“sorry。”
丁细蓉多年来混迹底层,眼神可以说相当锐利,一眼就觉察出这个人和简翔真是一体两魂。她开始相信开心鬼的话,这场发生在嘉利大厦的惨案不是普通的事故,它需要有一个人来化解其中的因和果,简迭达也许就是上帝和阎王派来共同拯救楼中这群住户的。
丁细蓉想到这里,她回头偷看一眼病房门口,开心鬼的白色衣服对她悄悄漏出一个小角落。在女鬼看来,他用雨伞大白天挡住脸的举动挺奇怪的,然而这个家伙只是竖起手指暗示女鬼不要暴露自己的存在,还打了一个响指化身为一只漂亮的和平鸽,从二人身边飞了过来,来到病人的身边。
“咕咕。”有鸽子突然闯进来,简迭达也发现了,他本来在思考问题,和鸽子先生对上眼后,他下意识觉得这只鸽子的热情似火有点诡异。而且这真是一只很主动的鸽子,当着一个女鬼的面,他洁白的鸟喙啄在简迭达缠绕绷带的手背,它的动作专注又虔诚,给予简迭达的手心难得一见的温暖,也像修女在给初生婴儿赐福。
“好像被鸽子做了受洗吻。”
简迭达心里想到这点,看他这么通人性,只能也很温馨地摸摸他纯白色的背部,鸽子先生立刻不守规矩地非要贴上来黏着他,表情宛若要和他今天就做情侣拍拖,谁来都没有回转余地。
丁细蓉偷偷地翻白眼,故意转身咳嗽大声,试图提醒一位咸湿佬注意还有无辜路人存在。
结果是简迭达误会了。一想到阿智的灵魂还在她手里,他又举手过头顶,作了反复的保证,“我会查出嘉利大厦和乔叔背后在搞的事,阿曼达,虽然有原因,但我为我所做过的事向你道歉,你妈咪会得到赡养。”
他主动表达合作想法,胳膊里还圈着一个色眯眯的鸽子。气人的鸽子先生在他身上贱兮兮眨眼睛,像在说,“小姐,听见没,快点答应他呀,我老婆人好,都这样讲啦,给个面子好不好?”
……
这之后,简迭达迎来了师傅和师姐。与此同时,医师正在检查两个病人的情况,人一多,小小的病房变得格外拥挤,文哥脾气不好,一上来就叉着腰试图干涉病人事务,他的发善心对象也包括自己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徒弟。
【“滴!廖文好感度10!恭喜解锁见鬼十法技能书精进班入场券!”】
剧情走向终于好了起来。简迭达是很想和廖文分析一些奇怪的知识,文哥看出来他还有什么话没说出口,在这之后,他坚持提出让女儿单独出去等待。
“那好吧……阿翔,老爸,你们有话好好说哦!”师姐帮忙关上门房。
只剩下两个人的身影了。
廖文走到窗边,拿背部发泄他对徒弟的不满,“你这么废,还是不要再管任何事了,接下来有东西来找就交给我,嘉利大厦的事情你弄不清楚的。”
简迭达:“文哥,我不答应。”
廖文皱了皱眉:“诶!命都要没了!你还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你知不知道那个大楼全是地缚灵?”
“是不想让师姐和你帮我扛。”这种人,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人低头认错,这情况让文哥想发火都发不出来,文哥只能瞪着他。简迭达这时的小腹一顿,隐约好像有了上厕所的需求,他腿明明很不方便,还是坚持慢吞吞地套上毛线衣外套,文哥很生气,大吼一声,“你还有没有拿我当师傅?!”
简迭达认错:“我只是不想总是麻烦你们……当初你让我娶师姐我拒绝了……”
文哥脸都完全气红:“我女儿是港姐资质还看得上你!再说这次不麻烦也麻烦了!干嘛老说这些?几时有人说不帮你了?”
文哥不知道一切乌龙都是这个冷小子的苦肉计。他嘴上大骂,一口气把简迭达搀扶进厕所解决问题,还开始缓解两边的关系。
可是,又被丢回床上躺着的简迭达从来都知道,廖文的心结是简翔以前没有答应他的入赘要求。
一个看房男当初是自私自大想攀附权贵,他是不希望自己白白害了一个好女孩。现在问题似乎能妥善解决了,他这个看房男表露出来的倒霉和可怜不是装的,他只能苍白无力地问起师傅一件事。
“……文哥,我可不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咳咳。”
文哥说话直接:“还是要给嘉利大厦驱魔的问题?”
简迭达推动眼镜,难受地捂着胸口:“嗯,我可不可以了解一下,什么是因果?我是现代人,这个概念对我很模糊,它具体代表一种什么样的宗教学理论?所谓因果就是说你做了一件事,就必须付出代价?那如果这是成立的,为什么很多坏人坏事没有得到报应,反而是好人没有好报?”
文哥闻言陷入思索。
大概过了一分钟,文哥郑重其事的声音传到了简迭达的耳朵里。
文哥:“想了解因果,你就要明白一件事,因果不是一个人的因果,它是属于众生世界里的每个人的。”
简迭达:“我还是不明白。”
“我这样说吧,好比世界是一个大楼,你是其中一个楼层的住户,当你某天在电梯里面丢了烟头,留下的烟头就是‘因’对不对?”文哥找出纸笔,他画了一个圈,嘴里叼着不符合医生身份的香烟,狠狠地抽了两口又开始往下说:“可是后来烟头引发了火灾,让整个大楼的人都被烧死了,但就是这么巧,你当天是急着出门上班。那么我们来看这个火灾的背后,就相当于你种下的因,变成了其他人的果,可是放在整个过程中,这个果其实也是大楼的‘果’,那么我们再回头看因果,你觉得应该怎么阻止一切在大楼里面发生?”
简迭达回答:“提前穿越回去杀了‘我’?”
文哥摇了摇头:“那如果改天又有一个烟民抽了烟呢?”
简迭达很快懂了,追加一个条件,开始参透问题:“那他会成为第二个‘因’,相同的火灾还是会被推后发生,果还是会一样发生,关键问题应该是大楼严格管理抽烟,任何一个人都不去主动抽烟,任何一个看见抽烟行为的人都制止,火灾也就被彻底杜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