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方锦华自己都想笑,因为连她也不记得了。但她现在清晰地想起来,她和宋巍时结婚十周年那年,她刚流了产,宋巍时安慰她说等她好了再给她补纪念礼物,就买她看中了很久的项链。
可是一直到后来的很久很久,她的身上都没有多过任何首饰。
方锦华缓慢地掀开盒子,视线落在那条熟悉的项链上。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啊。
原来,旧人早就面目全非了啊。
以前的爱是真的,后面的失望也是。
宋知棠看着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见方锦华轻轻将盒子合上,声音微微哽涩着说:“瞎花钱。”
可项链盒被她紧紧握在手心。
方锦华偏了偏脸,又说:“馄饨店里还有些东西,你去帮你外婆收拾一下,店就不继续租了。”
宋知棠看了她片刻,点头说好。
……
已经过了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但烈阳穿过樟树繁茂葱郁的枝叶,依旧落下恼人的热。蝉鸣聒噪,总给人一种无休无止的错觉。
宋知棠踩过一路树荫,时不时得抬手挡一下从缝隙中透下来的亮得刺眼的光线。
馄饨店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蹲了个人,她远远看见的时候愣了下,挡光的手垂落下来。
路星许脾气本来就不怎么样,这会儿等得头发都快被烤化了,更是火大,抬眼一看到宋知棠就蹭地站起来,也不动,就这么等对方走近。
小少爷开口就是不耐烦的语气:“陆星野人呢?”
宋知棠奇怪:“陆星野?”
“对,他不接老子电话。”这小孩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一段时间不见,脾气见长不说,连说话方式都变混了,“他不在这?”
宋知棠很轻地蹙了下眉,摇了摇头说:“他不在。”
“不可能!”路星许满脸‘你休想骗我’的表情,“那你怎么在这?”
“?”
宋知棠听不太懂他的话,她怎么在这?她不应该在这里吗?
“什么?”
路星许往后面的居民楼指,肯定道:“他是不是就在贺予周家?你、你让他下来找我。”
宋知棠重复说:“他不在。”
路星许眼神怀疑:“真的?那他过生日你怎么没去?”
宋知棠怔了怔-
包厢顶上的灯繁复绚丽,落下来的光柱交织交错,不知道谁点的摇滚乐曲,很重的音乐鼓点节律快速跳动,一砰一砰像是砸在人的心上。
有人夺过麦克风就跑,边跑边发出鬼哭狼嚎的歌声。
江一阳追了那人几圈也没抢到麦,只能遗憾下场。
“阿野,怎么?想见的人没来,心情不好?”
江一阳撑着沙发靠背在陆星野眼前晃。
“诶,我可听说了,阿野在追你们学校的一个美女学霸是吧?”染着一头白毛的男生耳尖地凑上来,“怎么样了?人呢?今天怎么没带来看看?”
点歌台鬼叫的那位突然停下麦,回头:“我还以为又是假的呢?敢情江一阳没骗我啊?真有嫂子啦?”
江一阳直接抓起茶几上的纸盒朝人砸过去,“你他妈谁骗你?我骗过你什么!”
“不够意思了哈,兄弟之间还见外?阿野你就该带上嫂子一起,然后再喊上她的小姐妹们,人多热闹嘛。咱们一群大老爷们玩多没意思啊……”
有人嗯嗯点头:“这话在理!”
陆星野将手上的玻璃杯轻放到桌上,抬眸时眼睛里漾出来几点笑意,笑骂:“滚,瞎喊什么。”
好几人瞎起哄,说这就是承认了。白毛嗐了一声:“我当人姑娘面肯定不这么喊啊,这不是人没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