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玟悄悄抬眼观察他,并没有发现有任何失落的表情,然后才开口:“不,我是个小倒霉蛋子,黑子们统统都吻上来了。”
脑海中灵光乍现,一个念头如同利剑劈开笼罩的阴霾,让光亮透出来,思路顿时清晰起来。
所以,先前在微信上,栾丞说想让她彻底开心一下,就是因为网暴这件事情?
“其实我之前就想和你说了,但是你今天一整天玩得都很开心,所以就没提。”栾丞适时开口,“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情,和平常一样生活,我帮你摆平。”
孟玟有些不放心地问:“你想要怎么做?”
栾丞说:“搜集证据,告他们,我们公司的法务不是闲着没事做的,对于你这种案子还是可以接的。”
“那我出费用吧。”
栾丞摇头:“律师团的费用每年都直接从公司的账上出,否则容易乱,没关系,等到年底多出点钱就好,你要是问具体的数目,一来他们可能不接,二来也难算,太麻烦。”
这是不用她花钱的意思?
孟玟刚想拒绝,触及到栾丞的目光时,又闭上了嘴,良久,才道:“谢谢,我自己也会多收集一些证据的,还有,这顿韩餐我请客,总不能我什么都不做,否则,我就和你绝交!”
她的回答明显取悦到了栾丞,他大力地揉了下她的脑袋。
事情商量妥当,孟玟稍稍重振精神,想要和栾丞去吃韩餐,却见栾丞迟迟没有动作,反倒是一直盯着她看。
深邃的眉眼,氤氲缠绻,视线措不及防地撞上,孟玟愣住。
“事情解决了,那我们再谈谈情绪上吧,这么被一直冤枉着、辱骂着,很委屈的吧,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做,却要被说得那么难听。”
他的语气尽量放轻,似乎是担心吓到孟玟。
十分钟后,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没错,我说什么他们都觉得我在狡辩,我说出一句话,他们会把这句话拆分,解读成千种意思,转过来攻击我,还会说我玻璃心,就老实待在家里,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还上什么网,当什么公众人物,所以我只能沉默,可我也是人,我的心里也会难过。”
“网暴一旦有了开头,随之而来的就会是无数质疑的声音,简直比蟑螂繁殖还要快!”
“就因为我和小林爱学习讲解了同一部作品,所以,我就被认为是在抄袭,可是文学作品的解读,本来就会有很多相似之处,我们录制的方式命名完全不同。”
“外行人说我发音上有错误,内行人从我的发音上找不到错处,就开始说我装。他们明明不认识我,却通过口耳相传知道我品质不好,他们明明没有见过我,却知道我是个丑八怪,我有手有嘴,竟无从辩解!”
“还好这个世界没有妖婆,走的是科学社会主义,不然,他们走在路上摔了一跤,都要说是我咒的。”
“而且,别在现实生活里叫我网名,太尴尬了!”
当你觉得自己快要死于恶意、绝望时,你还没有经历过的一切未知都会加入这个无穷无尽的悲伤堆积中。
明媚张扬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忧郁、破碎的美。
栾丞的表情逐渐凝固,变得很冷,张开双臂:“要抱抱吗?”
软香入怀,这个拥抱好像并不单纯是朋友间互相安慰的举动,带着缠绵、柔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安全感。
孟玟听到栾丞在她耳边说:“你说的可怜兮兮的,我心脏也跟着难受。”
等到两个人情绪都平复下来,他们再次出发去韩餐馆,之后便再也没有提和网暴相关的事情。
对于送孟玟回学校这件事,栾丞已经轻车熟路,两个人在宿舍楼下互相告别。
中非合作论坛的举办时间是在这周末,接下来的几天,孟玟再也没有打开过视频软件,也没有理会网上的风言风语,专心准备这次的陪同任务。
在陪同的前一天晚上,栾丞又发微信,叮嘱了她几句。
在相对正规的场合中,法国人的发音不会有太大的差别,但是在私下的交谈里,语言会变得更加口语化,更糟糕的是,他们会说一些方言,这对于译者来说,无疑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好在事栾丞实现已经提醒过孟玟,她心里早有准备,就这样穿梭在人群中,陪着中外工作人员和企业家展开交流沟通,促进贸易往来。
在她陪着的外国友人说出一句只有他们才能理解的笑话时,孟玟将这个笑话转述出来,并且贴心地提醒对方:“这是个当地的笑话。”
后来,孟文被邀请上台进行翻译,她乖巧地坐在主持人身后,台下有拿着相机的媒体,闪光灯不停地闪烁。
孟玟向台下瞥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每一张脸都像是被打了马赛克,几乎看不清,她分心想到,在舞台上的明星或许也是这个感受。
此次论坛完美落幕,孟玟也可以稍稍放松下来。
下一节的翻译课是在周一。
孟玟早晨起床,觉得脑袋有些沉,喉咙痒痒的,十一月初的气温已经降下来,空气里带着寒意。
她给自己冲泡了杯板蓝根,喝掉后,感觉好了些,才出发去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