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栀。”他突然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学习心理学吗?”
这个问题,明栀之前也曾想过。
贺伽树一个在数学上展现出极致天赋的人,都在家里的强压下被迫学了经管,贺之澈怎么会选择了一个和集团管理毫无相关的专业。
或者说,他是怎么被允许的?
但明栀一直都未思考出答案来。
她原本想的是,贺之澈或许对心理学很感兴趣,加上倪煦对他宠爱,便由着他去了。
没等她回答,贺之澈自顾自又道:“我想拯救我自己来着。”
很突兀的一句话,让明栀有些不知所言。
微风拂过湖面,带着淡淡的水汽。
明偏过头,看向贺之澈。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俊,可神色却添了几分冷意,嘴角没什么弧度,眼神空茫地望着远方,带着一种抽离感。
仿佛整个人都游离在当下的环境之外,距离这个世界格外遥远。
他没解释,明栀只能在心里揣测。
贺家对外始终是光鲜亮丽的模样,或许是财富、地位堆砌的体面,或许是外人眼中的和睦美满。
但明栀知道,内里早已腐朽。
冰冷的利益纠葛,隐藏的矛盾与算计,诸如此类表里不一的落差,最是伤人。
对贺伽树和贺之澈来说,这样的家庭环境是成长的底色。
贺伽树的极致叛逆,便是表征之一。
而向来温和有礼的贺之澈,在受到原生家庭带来的伤害后,最终选择用学习心理学来治愈自己?
阳光很和煦,但似乎永远也无法触及到贺之澈冰冷的眼底。
他缓缓道:“但是我发现,根本不可能。”
贺之澈鲜少会有这种情绪外露的时刻,明栀也并不是一个擅长安慰的人,便只能轻轻拍了拍贺之澈的手背。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和我说说。”
她顿了顿,继续道:“虽然我不是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但会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因为她这一句话,贺之澈淡然的眼底终于被搅起一丝波澜。
“栀栀,你知道‘蝴蝶效应’吧。”
明栀点了点头。
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本可控制的微小行为,便有可能引发灾难性连锁反应。
有那么一瞬间,贺之澈很想将心底所有的秘密都吐露出来。
可是不行,起码现在不行。
所以他的喉结滚了又滚,哪怕突兀,最终他也选择将话题终结在这里。
他笑了笑。
昔日那个温柔的、平易近人的贺之澈又回来了。
“你最近怎么样?忙不忙?”
明栀便把期中考试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垂下眼睫,道:“你演出那天,很抱歉我没去看。”
之前明栀也提过自己会在校庆表演舞台剧的事情,可是贺之澈那几天正好跟着老师在外地访学,恰好错过了她的表演。
明栀摇了摇头,笑着说没关系,反正自己演的也只是一个配角而已。
而说完后,她又忽然想起,那天逆着光的、站在最后一排座位后面的贺伽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