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睫毛。
她就是一个干杂活的志愿者,应该怎么都不会和贺伽树扯上交集的吧。
时间很快来到比赛当天,明栀被分到了机动组。
刚刚引导一组参赛队员进场,尚未来得及喘口气,几个戴着眼镜的男生便迎了上来,自述他们是隔壁理工大学的,现在有点迷路。
明栀露出礼貌的笑容,刚说完“别着急,我带你们进场”后,却感受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转头去看,正好对上了贺伽树漆黑的双眸。
他站在廊柱的阴影交界处,日光从他身后漫射而过。可能是今日要参加比赛的缘故,向来桀骜的他今日穿了白色衬衫。
只是领口的扣却没有规整地系好,锁骨若隐若现,双袖也挽在手肘的位置,露出青筋分明而又结实的手臂。
一看见他,那日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
明栀咽下情绪,笑着对身边的人道:“你们随我来。”
可偏偏,向来只用淡漠双眼视她为无物的人,今日却有些不依不饶的成分。
“同学。”贺伽树没直接叫她的名字,嗓音听起来有些低沉,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
“你送我进场。”
明栀心里气急。
人家是外校的学生,不熟悉路线很正常。
贺伽树一个怎么说也在京晟待了三年的人,怎么还要让她带路。
旁边还有别的志愿者虎视眈眈,都不想错过这个能和贺伽树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可贺伽树头微微歪了些,像是随意一瞥,看着明栀挂着的工作牌,悠悠道:“明同学,麻烦了。”
这回叫了名字,即便再不情愿,明栀也不得不将那几个理工大学的同学委托给其他志愿者,走在了贺伽树的前面。
贺伽树没忽略那几个男生失望的神色,唇边溢出一个讥诮的笑容来。
随即懒散地抬眸,将视线放在面前人的身上。
她今日将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辫尾随着她的走动左右摇摆,也将光洁而白皙的脖颈一阵遮挡,一阵露出。
发丝就这么微荡着,明明没有触碰到他,却无端让他的心口很痒。
贺伽树双手插进直筒西装裤的裤兜内,眼见她的步伐迈得又快又急,却仗着腿长的优势,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与她始终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直到明栀在一个报告厅门前停下脚步,转过头来,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句:“到了。”
贺伽
树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她紧抿着唇,鸦羽一般的睫毛也垂着,似是不想与他有过多交流的模样。
看她这样,贺伽树反而起了戏谑的心思。
他忽然俯身逼近,在她耳边轻呵出一口气,道:“明栀,你那一口咬得好,弄得我都没法写数据了。”
简直不可理喻!
明栀可不想被扣上这么一顶帽子,可身边有人已经伸长了脖子向着这边看,在这儿和他交锋只会让别人看起了热闹。
于是她后退一步,露出一个乖顺而又诚恳的笑容来。
“矿泉水是吗?我去拿。”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后脑勺的马尾辫荡起的弧度明显比刚才来时要大。
也正恰如,他唇边的弧度。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片刻,然后转过身,向着报告厅迈去。
左脚刚迈进去,脸上那副懒怠松弛的笑容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漠然与冷傲。
他的团队已经提前到达,见他进来,立刻站起身打了招呼:“伽哥。”
这些人都是秦教授在数院精挑细选的,和贺伽树磨合得还算可以,最重要的是打从心底里佩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