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英俊的法语情人摘去套子,坐在床边点着一支烟,递向林衍。
“一整晚,你的身体虽与我相伴,灵魂却飘向别处。告诉我,是我已无法再让你感到满足了吗?还是你有了新情人?”
“抱歉……”林衍没接烟,只是拉起被子遮住自己赤裸的身体,稍做犹豫,便如实道:“我下周就会离开欧洲,回C国去了,以后,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哦,原来是这样。”法语情人露出伤心的表情,掀开林衍刚盖上的被子,“那么至少今晚,让我的体温陪伴你到天明。”
林衍在写字楼底层的餐厅买了外带午餐和咖啡,走到中央广场的小公园,找了张空长椅坐下。
明天上午十点,他就要飞回C国,这是他在LON城的最后一顿午餐。
离职手续早已办完,其实不必再来公司,可是——
林衍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抱着吉他、席地而坐、大声弹唱的男人身上。
一个月前,这个流浪歌手出现在公司附近,每天午休都会在这个小广场唱上两小时。
男人看起来像亚洲人,不过轮廓很深,或许是混血。年纪大概二十三四,个子很高,穿得实在简陋——磨破袖口的卫衣、钻绒的马甲、裤裆快垂到膝盖的破裤子,还有一双连鞋带都没有的脏球鞋。
但不得不承认,他很英俊。
男人唱的都是些过时的流行歌,嗓音倒是动听。然而在LON城这种地方,好嗓子实在不稀罕。所以他面前的琴箱里虽不至于空空如也,收入也确实有限。
自从流浪歌手来了之后,林衍每天中午都会在这儿附近吃午餐,离开时往琴箱里放点零钱。
咽下最后一口难吃的食物,林衍起身,照例走向琴箱。
从未和他有过任何交流的男人叫住了他。
“你点首歌吧!”男人用英文说:“你给的太多了。”
这次林衍放了张整钞。
林衍想了想:“《YoureBeautiful》,会吗?”
男人咧嘴一笑,拨了两下琴弦,沙哑的嗓音随之响起。
他的牙齿很白。
很奇怪,明明是个流浪汉,林衍却觉得他很干净……或许是因为他皮肤光洁,眼神明亮,胡子刮得很干净,头发也很清爽的缘故吧。
一曲唱完,男人抬头问:“这是唱给前女友的歌,你失恋啦?”
林衍垂眸看着他,不自觉点了点头。
“这么帅也会失恋?那再送你一首!”男人再次拨动琴弦,居然用中文唱起了《分手快乐》。
原来他也是C国人。
在精英遍地的金丝雀码头,听着初中时在小镇学校的广播里听的老歌,有种时空错乱的恍惚感。
读初中时的林衍,总是很饿。
今天是他最后一次来听歌、给赏钱了,没了他这个固定金主,这个流浪歌手会不会吃不饱饭?
男人脸颊微微凹陷,很瘦。
歌唱完了,男人却主动说:“哎,我以后不来了。”
“为什么?”林衍问完就觉得自己好笑,流浪歌手当然是四处流浪,能在一个地方待一个月已经很不寻常。
“我找了个饭馆帮厨的活儿,以后中午要去切墩。”男人却认真回答了他。
在饭馆打工,那不怕吃不饱了。
“再见。”林衍转身,皮鞋刚蹭过地面又转回来,“你住在哪儿?”
“码头区,泰晤士河对岸,女王大桥,最边上那个桥洞!”
林衍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箱,确认没落下什么,便宽衣上床。